天穹低垂,青铜草原上夜风猎猎,枯草在风中簌簌作响,像无数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沈炼蹲在一具被野狗啃食大半的尸体旁,脸上毫无表情。
他身着粗麻短褐,腰间挂一枚破旧铜牌,上面刻着“靖州府仵作”五个字。
他的手指正轻轻滑过尸体脖颈处的伤口,指节骨节分明,带着一丝诡异的青黑。
“死了三天,腹腔胀气,但无腐烂迹象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,像是常年不与人言语所致。
一旁的赵捕头皱眉道:“这尸体都快被野狗啃烂了,你还验个屁!”
沈炼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,毫不犹豫地刺入尸体咽喉。
“死人也敢诈尸?”他低声说着,针尖没入皮肉,尸体竟猛地抽搐了一下,眼眶中空荡荡的眼珠子忽然睁了开来,嘴角缓缓蠕动,仿佛想说什么。
赵捕头吓得一个踉跄,连退数步,惊叫道:“诈尸!诈尸了!”
沈炼却纹丝不动,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。
他左手搭上尸体脖颈,指尖刚一接触,脊椎深处猛然一阵剧痛如雷,仿佛有千万根钢针从骨髓深处钻出,直冲脑门。
他眼前一黑,意识骤然被拉入一片诡异的幻境。
画面闪现——
黑袍人围圈跪拜,中央燃烧着一朵诡异的青铜莲心,火焰中传来孩童的哭声,那哭声尖锐刺耳,仿佛来自地狱深处。
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火光中,双手高举,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……
“啊!”沈炼猛然睁眼,冷汗从额头滚落,湿透衣衫。
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,心中却已翻江倒海。
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“阴阳生死簿”的力量——通过接触尸体回溯死前残忆,甚至能感知到怨煞之气。
而刚才那一幕,绝非寻常死者能拥有的记忆碎片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赵捕头小心翼翼地问。
沈炼缓缓起身,擦去额头冷汗,淡淡道:“没事,尸体中毒,毒素来自‘七娘草’。”
“七娘草?”赵捕头一愣,“那是陈七娘采的草药,你怀疑她?”
沈炼嘴角微扬:“我说过是她下毒了吗?我只是说,尸体中了她的草药。”
赵捕头眉头一皱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有人用了她的草药,却未必是她动的手。”沈炼转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但镇邪司若要查,第一个找的,一定是她。”
赵捕头脸色一变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不远处,夜色深沉,风中夹杂着血腥与腐烂的气息。
沈炼抬头望向远方,
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,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回去吧。”沈炼转身离开,留下赵捕头一人站在原地,满脸狐疑。
深夜,靖州府街头。
沈炼穿过狭窄的巷道,脚步轻盈如鬼魅。
他的右手还残留着尸毒的余韵,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紫。
他知道,这毒素不是凡物,而是某种古老邪术的残留。
“看来,阴蚀之灾,已经开始提前了。”
他低语着,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而在不远处的一处药铺后巷,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。
是陈七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