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站在药铺后室,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陈七娘,指尖微微发冷。
屋内空气凝滞,混着一丝血腥与腐草之气,像是某种久远记忆的残影,从她体内缓缓逸出。
“阴阳生死簿”在他脊椎中微微震颤,如同有生命般贪婪地吸收着从陈七娘体内溢出的残毒。
沈炼闭了闭眼,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顺着经脉游走,却被体内一股炽热的毒力强行压制。
他低声道:“你若死了,我找谁还债?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丹丸,轻轻塞入陈七娘口中,随后转身走出后室,回到药铺正堂。
夜风穿堂而过,门帘轻响,脚步声骤然逼近。
“开门!沈炼!你给老子开门!”赵捕头的声音怒不可遏,带着几分慌乱。
沈炼挑眉,缓步上前,推开门。
门外站着赵捕头、两名衙役,以及一名披着灰布斗篷的镇邪司人手。
赵捕头脸色苍白,额角有抓痕,衣襟上沾着暗红色血迹。
“你疯了?”沈炼冷冷开口,“大半夜来我药铺作甚?”
赵捕头一把抓住他衣襟,怒吼:“你少装蒜!仵作房那具尸体半夜‘复活’了!咬伤了守夜的兄弟!你说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!”
沈炼嗤笑一声,抬手拨开他粗粝的手掌:“死人也会咬人?你们怕不是被毒虫咬傻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赵捕头被气得脸色发青。
沈炼不耐烦地推开人群,径直朝仵作房走去。几人急忙跟上。
仵作房内,尸床之上,一具尸体仰面躺着,面容灰败,但胸口处隐隐有黑血渗出,气息却诡异地有些温热。
守夜的衙役被抬在一旁,手臂上有清晰的齿痕,脸庞青紫,气息微弱。
沈炼皱眉,从袖中取出一包毒粉,洒向尸体胸口。
粉末落下,尸身猛然一震,随即剧烈抽搐,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黑斑,如同蛛网蔓延。
赵捕头吓得后退一步:“你真敢动手?”
沈炼冷哼:“你当我是怕死的软蛋?”
话音未落,尸体竟猛然睁开双目,眼白赤红,如兽般低吼,猛地朝沈炼扑来!
“什么?!”赵捕头惊叫出声。
沈炼早有准备,反手甩出三枚毒针,直刺尸体咽喉、膻中与命门三处要穴。
毒针入体,尸身僵直一瞬,却未倒下,反而更加狂躁,皮肤浮现诡异纹路,仿佛某种古老符文正在其体内燃烧。
沈炼瞳孔微缩,认出那些纹路——正是前夜从陈七娘体内残毒中看到的祭祀残影中的符文。
他咬牙,伸手按住尸身胸口,强行接触。
刹那间,一股阴寒刺骨的怨煞之气顺着掌心涌入脊椎,刺激得“阴阳生死簿”剧烈震动,一道幻影瞬间浮现眼前——
残火未熄的祭坛之上,血光四溢,一名孩童被绑于青铜莲心之上,口中不断哀嚎。
数名黑袍人环绕四周,口中念诵咒语,符文浮现,封印开启……
画面一闪而逝。
沈炼猛然抽回手,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冷汗。
他喘息几声,低头看向尸体,那诡异纹路已然消失,尸身也终于彻底僵硬。
赵捕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,不知所措。
沈炼冷笑:“现在呢?你们还说我毒死了尸体?”
赵捕头结结巴巴:“可……可它刚才……真的动了……”
沈炼拍了拍手,转身看向赵捕头:“你回去告诉镇邪司的人,我沈炼虽是贱籍仵作,但也容不得你们这些蠢货随意污蔑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一冷:“若是再有人来打扰我查案……下场就和这尸体一样。”
赵捕头咽了咽口水,不敢再多言,转身带着人匆匆离去。
沈炼目送他们离开,缓缓合上仵作房的门。
他转身,低头看着那具尸体,眼中寒意未散。
“十年……祭祀……阴蚀之灾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“你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