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捕快！
突然有人喊他。
楚逍转头，就见个穿青布衫的瘦高个站在牢门外，手里攥着个蓝布包，脑门油光发亮，在下王秀才，是王大富的莫逆之交。
王秀才哈着腰挤进来，蓝布包啪地拍在草席上：大富兄昨日托人带信，说有要事相商。
我去牢里看他，他说心里有愧，让我替他写了这封遗书。他掀开蓝布，露出半块歙砚和支狼毫笔，您瞧，这是我用的笔墨，大富兄按了手印的。
楚逍盯着砚台里的墨汁——还没完全干透，泛着股松烟香。
他拿起遗书对比王秀才的笔迹，果然运笔走势如出一辙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自戕二字时，突然顿住：王大富连戕字都不认识，遗书里怎会用这等文绉绉的词？
王秀才的喉结动了动，额角渗出细汗：大富兄说......说他前日听书，学了这个词......
前日？楚逍想起提审王大富的时间，前日我审他时，他只会哭着喊青天大老爷，半个之乎者也都蹦不出来。他突然逼近王秀才，你昨日几时去的牢里？
申......申时三刻。
申时三刻？楚逍冷笑，牢门申时就落锁了，你怎么进去的？
王秀才的脸唰地白了，后退两步撞在墙上：我......我有张知县给的腰牌......
够了！赵四爷突然喝止，冲楚逍使了个眼色，王秀才先回去，有问题再传你。等王秀才连滚带爬跑出去，他才压低声音，你怀疑这遗书是伪造的？
不止伪造。楚逍摸了摸袖中的玉珏，苏晚晴给的避邪物还带着体温，王大富是被灭口的，遗书是杀人凶手逼王秀才写的。他望着牢外渐暗的天色，赵头儿，我要查清楚。
赵四爷沉默片刻，从怀里摸出块顺天府的令牌：子时后，来我书房。他转身要走，又回头补了句，别让张知县知道。
深夜，楚逍坐在自己屋里。
烛火在风里摇晃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像头蓄势待发的狼。
他闭起眼，精神力如潮水般涌进推演模拟器——这是他今日第三次用了，可案情紧急顾不上许多。
眼前浮现出画面：王秀才捧着茶盏进牢房，王大富颤巍巍接过去。
茶水下肚的瞬间，老头突然捂住喉咙，指甲在墙上抓出深痕。
王秀才慌慌张张掏出纸笔，按住王大富的手按手印，又往他嘴里塞了把药粉......
操！楚逍猛地睁眼，额头全是汗。
他抓起遗书，借着月光仔细看——在悔恨二字右下角，有个米粒大的红印，像是被刻意蹭上去的。
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印泥，模仿张知县常用的朱砂印按了个样。
比对之下，两个印纹的缺口分毫不差——这是张知县私章的痕迹！
窗外传来五更梆子声。
楚逍把遗书和印样收进怀里，推开窗。
夜风卷着槐花香扑进来，他望着正堂方向——张知县的房里还亮着灯，人影在窗纸上晃，像条惶惶的蛇。
赵头儿说得对，这局才刚开始。楚逍摸了摸腰间的捕快腰牌，嘴角勾起抹冷笑，但这次，我要连蛇带窝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