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仆人上堂,张太医已经瘫坐在地。
他额头抵着青砖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是李公子让我做的……他说苏文远知道当年御医被陷害的内情……”
楚逍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他望着窗外渐高的日头,突然想起刑场的梆子声——午时三刻,原本是苏文远的死期。
“左都御史大人!”主审官突然从后堂跑出来,官帽都歪到了耳边,“三法司来消息,说……说暂缓行刑!”
正厅里炸开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楚逍靠着廊柱慢慢滑坐在地,酒葫芦“当啷”滚出老远。
他摸出怀里苏晚晴塞给他的干花,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脆,可那股清苦的药香还是钻进了鼻腔。
“晚晴,”他对着终南山的方向轻声说,“你爹的命,我保住了。”
但他没敢说后半句——这才只是开始。
当夜,楚逍故意在茶肆里灌了半壶酒,说话时舌头都打着卷:“那病历伪造的手法,血月教的人可教过不少。”他踉跄着撞翻茶盏,“听说还有份献祭名单……”
子时三刻,御史台后墙的狗洞传来细碎的响动。
周班头缩在阴影里,手心里全是汗——这是楚逍特意布的局,他带了八个捕快守在附近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黑影刚翻上墙头,就被麻绳套住了脖子。
周班头扑过去时,听见对方喉间发出闷哼,手里的匕首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他扯下对方的面巾,月光下,一张青灰色的脸露了出来——那脸上布满暗红纹路,像是被血水泡过的树根。
“血月教的人。”楚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他手里举着灯笼,暖黄的光映着对方腰间的血色令牌,“把他关到顺天府大牢,严加看管。”
那刺客突然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染血的牙齿。
他盯着楚逍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石板:“你以为翻了个案子就能……”
“掌嘴!”周班头抄起巴掌就要打,却被楚逍拦住了。
楚逍蹲下来,指节敲了敲对方的额头:“别急着说,等你受够了刑,有的是时间说。”
刺客的笑声在夜空里回荡,惊得附近的乌鸦扑棱棱乱飞。
楚逍望着那血色令牌上的弯月图案,突然想起血月教密信里的最后一句——“月满之时,血洗京城”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里面还剩小半壶。
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“看来,真正的麻烦,才刚要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