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逍垂在桌下的手攥紧——鱼上钩了。
子时,楚逍站在城东破道观前。
月光透过残垣照在青石板上,荒草在脚边沙沙作响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短刀,刀鞘上缠着苏晚晴送的药棉,带着淡淡的艾草香。
“楚捕快好兴致。”
阴恻恻的声音从殿内传来。
楚逍抬步走进去,烛火骤然亮起,照见供桌后站着个穿紫袍的男子,腰间挂着血色弯月令牌,比昨夜刺客的更精致三分。
“血月左使?”楚逍挑眉,“久仰。”
“能让苏文远的案子翻过来,确实有点本事。”紫袍人抚了抚袖口金线,“听说你手里有密信?”
“先谈条件。”楚逍往供桌上一靠,“我要进你们核心,要见能做决定的人。”
紫袍人笑了,笑声像指甲刮过瓷碗:“你倒是贪心。不过……”他突然探身,指尖点在楚逍心口,“你可知,贪心的人,在血月教活不过三夜?”
楚逍没动,甚至扯出个痞笑:“所以才要你们保我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乌鸦叫。
紫袍人瞳孔一缩,刚要后退,殿门“轰”地被撞开!
赵四爷举着朴刀冲进来,周班头带着八个捕快举着火把,火光映得道观里亮如白昼。
“拿下!”赵四爷吼道。
紫袍人瞬间变了脸色,反手抽出腰间软剑。
楚逍早有准备,矮身躲过一剑,反手扣住对方手腕。
软剑当啷落地,周班头扑上来用铁链锁住紫袍人脚踝。
“你们敢!”紫袍人嘶声尖叫,“二皇子……”
“掌嘴!”楚逍低喝。
周班头的巴掌还没落下,紫袍人突然剧烈抽搐,嘴角渗出黑血——他服了毒。
“快灌解药!”楚逍扑过去,却见对方瞳孔已经涣散。
他摸向紫袍人怀中,摸出个油皮信封,拆开的瞬间,心口猛地一沉。
月光透过残窗照在信纸上,最后一行墨迹未干:“月满之日,按计划行事——昱。”
楚逍认得这字迹,是二皇子的私印笔锋。
他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,耳边还响着紫袍人临死前的冷笑:“真正的风暴……还未开始……”
殿外传来脚步声,赵四爷凑过来:“楚兄弟,这是……”
“收队。”楚逍将信纸塞进怀里,抬头望着天上的弯月——离月满,还有七日。
夜风卷着荒草掠过残垣,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: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楚逍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里面的酒已经凉了。
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,忽然想起苏晚晴说过,终南山的药农总说“月满时露水最毒”。
而他手里这封密信,比最毒的露水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