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袍人脖颈歪向一侧,嘴角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,在楚逍手背上晕开一片乌青。
他指腹碾过油皮信封的褶皱,喉结动了动——这是他第二次摸到与皇子相关的密信,上一次是在吏部尚书儿子强抢民女的案宗里,被人偷偷塞了半块碎玉,后来才知道那是三皇子的私印。
楚兄弟?赵四爷的朴刀鞘轻轻碰了碰他的靴尖。
老捕快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,混着道观外穿堂风的呜咽。
楚逍猛地回神,这才发现自己捏信纸的指节发白。
他迅速将信纸塞进怀里,余光瞥见周班头正用铁链捆紫袍人的尸首,那血色弯月令牌在火把下泛着冷光,像滴凝固的血。收队。他声音发哑,抬手时碰到腰间酒葫芦,凉得刺骨——他竟连什么时候喝完的都不记得。
回顺天府的路上,楚逍骑在马上,右手始终按在怀里的信封上。
夜风卷着荒草掠过他耳际,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二皇子昱...上月在御街见过一面,那人身穿玄色锦袍,腰间系着和田玉坠,笑起来像春阳融雪,谁能想到会和邪教勾结?
嘶——他突然倒抽冷气,意识里响起细微的咔嗒声。
楚逍闭眼凝神,就见推演模拟器的界面浮现在脑海:原本倒计时24小时的沙漏,此刻正缓缓流着,显示剩余时间20:03:57。
冷却缩短了?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,指节轻轻敲了敲太阳穴。
前世当刑警时,最爱的就是看线索拼图,如今这金手指倒像块会长大的拼图板——每破十案缩短一小时,那破百案就是...他眯起眼,掌心不自觉攥紧缰绳,马脖子上的铜铃被扯得叮当响。
顺天府的灯笼在街角晃出一团昏黄。
赵四爷翻身下马时,腰上的钥匙串哗啦作响:先把尸首抬进停尸房,周班头带两个兄弟守着,别让猫叼了舌头。他转头看向楚逍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你跟我去签押房。
签押房的炭盆烧得正旺,赵四爷反手闩上门,从怀里摸出封火漆未拆的密信。刚到的。他指甲抠开封泥,展开的瞬间脸色骤变,东厂提督的印。
楚逍凑过去,就见信纸上只写了八个字:此案勿究,原档销毁。墨迹未干,还带着墨香。
好个东厂!赵四爷拍案而起,茶盏被震得跳了两跳,上回布庄案压着不报,这回连邪教和皇子勾结都要捂盖子!他突然压低声音,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塞进楚逍手里,这是紫袍人的随身物品,玉佩、药瓶、半块碎玉——我让人抄了四份口供,真本在这包里。
楚逍捏着油纸包,触感沉甸甸的。
他望着赵四爷鬓角的白发,突然想起昨日这老捕快还蹲在墙根儿晒暖,说当捕快图个眼不见心不烦,此刻却红着眼眶:我赵老四吃顺天府的饭三十年,没见过这么脏的水。
你拿着,要查就往深里查,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扛两天。
二更梆子响过三遍时,楚逍敲开了苏文远暂居的小院门。
门内透出昏黄的烛火,苏晚晴端着药碗迎出来,发梢还沾着药汁:楚大哥?
爹刚喝了安神汤,正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