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，仿佛蕴含着无上魔力，让整个大堂瞬间凝固。
刚刚还因王文昭被捕而窃窃私语的官员们，顷刻间噤若寒蝉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，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门口。
只见一名身着四爪蟒袍，面白无须，眼神锐利如鹰的内侍，手捧一卷明黄色的绸缎，在两名小太监的簇拥下，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来人正是御前司礼太监，天子近侍，张德全！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李御史第一个反应过来，脸色煞白，连忙撩起官袍，当先跪了下去。
哗啦啦一片声响，满堂文武，无论官阶高低，尽数跪倒在地，山呼万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息，比刚才对质王文昭时还要压抑百倍。
楚逍心中猛地一沉。
圣旨！
早不来，晚不来，偏偏在王文昭被定罪的这个节骨眼上来了！
而且来的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张德全，这绝非寻常旨意。
他缓缓转身，与苏晚晴、小六子一同跪下。
冰冷的金砖地面透过膝盖传来阵阵寒意，他却感觉不到，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那一卷黄绸之上。
是彻查令，还是……夺职令？
彻查令，意味着天子站在了他这一边，愿意借他的手，向盘根错节的东宫势力开刀。
那将是一场席卷朝堂的腥风血雨，但也是他扶持三皇子登顶的绝佳机会。
可若是夺职令……
那就意味着，在天子的棋盘上，为了所谓的“朝局稳定”，为了安抚东宫，他楚逍，就是那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。
他的所有努力，都将化为泡影，甚至自身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！
大堂内，落针可闻。
张德全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凤眼，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百官，目光在瑟瑟发抖的李御史身上停顿了一瞬，最终，落在了跪于人群最前方的楚逍身上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既无赞许，也无愠怒，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玉佛，让人完全揣摩不透圣意。
他缓缓展开手中的黄绸诏书，那明黄的颜色在昏暗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……”
张德全那特有的，略带尖细却充满穿透力的嗓音，开始在大堂中回响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楚逍垂着头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呼吸却在不经意间放缓到了极致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，模拟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这一纸诏书，将决定他的生死荣辱。
是赐他尚方宝剑，让他继续披荆斩棘，搅动风云？
还是收回他的爪牙，将他打入尘埃，以平息储君的雷霆之怒？
天堂与地狱，只在这薄薄的一卷黄绸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