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大堂之内,死寂如坟。
那一声清脆的锦盒合拢声,仿佛一道惊雷,劈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,震得他们魂飞魄散,耳鸣不绝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。
百官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,死死地钉在两个焦点上。
一个,是李御史手中那封与楚逍“预言”分毫不差的密信;另一个,则是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浑身筛糠般抖动的户部侍郎,王文昭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王文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像是被扼住了脖颈的鸡,眼中布满了血丝,满是癫狂与不信,“这是伪造!是栽赃!是妖术!”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住负手而立,神情淡漠的楚逍,那眼神里充满了最恶毒的怨恨和最深沉的恐惧。
他想不明白!
那封密信,是他与东宫暗线联络的最高机密,藏于书房特制的紫檀木书架夹层之内,机关繁复,非心腹绝无可能知晓。
可楚逍,这个小小的捕头,不仅能隔空“推演”出它的存在,甚至连内容都一字不差!
这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,这是鬼神之能!
“妖术?”楚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大堂内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王大人,事到如今,你还想用‘妖术’二字来混淆视听么?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文昭的心脏上。
“你以为你做的一切天衣无缝?你以为慈恩寺的血月密咒能保你万无一失?你以为用断魂草和梦引花粉封存了谢景行的记忆,就能高枕无忧?”
楚逍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的利剑,寒光四射!
“你错就错在,不该动那些军饷!那是大夏三十万边关将士用命换来的血汗钱!你敢伸手,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!”
字字诛心!
堂上百官,尤其是那些出身军旅的武将,此刻已是双目赤红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贪腐他们见过,但贪到军饷头上,这已经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!
这是在动摇国本!
李御史浑身一颤,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手中罪证确凿的密信,再看看堂下如烂泥般的王文昭,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身为御史的责任感直冲头顶。
他猛地一拍惊堂木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大堂都为之一振。
“来人!”李御史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即刻收押户部侍郎王文昭,打入刑部天牢,听候圣裁!封锁户部度支司,所有账册、人员一律不许出入,原地待查!”
“遵命!”
如狼似虎的差役一拥而上,将兀自嘶吼“冤枉”、“殿下救我”的王文昭死死按住,拖拽着向外走去。
那绝望的嚎叫声在大堂中回荡,让所有官员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一场惊天大案,在楚逍雷霆万钧的手段下,竟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被揭开。
众人看向楚逍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轻蔑、质疑,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。
这个年轻人,手段太过神鬼莫测!
风暴的中心,楚逍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他对着李御史微微颔首,算是行了礼,然后转身,便欲带着苏晚晴和小六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然而,他刚迈出两步,一个尖锐而急促的唱喏声,如同一支利箭,从都察院外呼啸射入,瞬间刺穿了堂内压抑的空气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