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,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中,如同垂死的挣扎。
黑暗中,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,在江玲那只空洞淌血的左眼窝深处,如同鬼火般,幽幽地亮了起来。
门缝外,高跟鞋远去的声音尽头,一丝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的、金属锁链拖曳的沙沙声,若有若无地飘了进来。
沙…沙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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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粘稠如沥青。
电梯井底部的撞击震荡还在骨缝里嗡鸣,消毒水和劣质香薰的气味被浓重的铁锈与尘埃取代。陈言背靠冰冷金属壁,肋间“壹”字烙印的灼痛被更深沉的规则重压取代——第二日,开始了。红尘浊气在钥匙孔里焦躁翻涌,像被关进铁笼的困兽。
“咳…”明玉的闷哼在咫尺响起,断辕刮擦金属壁,溅起一星火花。火花瞬间熄灭,却短暂映亮她绷紧的下颌线,空荡的右袖管垂在身侧,如同折断的旗。
死寂中,一点微弱的红光亮起。
在江玲空洞的左眼窝深处。
红光幽幽,如同深埋地底的熔岩裂隙,映着她半张染血的脸。仅存的右眼没有焦距,瞳孔散大,眼白上混乱的金色血丝却像被无形的手指拨动,诡异地、精确地扭结成一个符号:逆转的锁链符。与嫁衣骷髅颈间断裂的锁链,分毫不差。
“光…”陈言嘶哑出声,螺丝刀在黑暗中握得更紧,刀柄的民国暗纹硌着掌心。
那点红光,倏地一跳!
仿佛被唤醒的活物,红光猛地扩散,瞬间吞噬了电梯井底狭小的空间!不是温暖的光明,而是冰冷的、手术室无影灯般的惨白,带着高频电流的嗡鸣。
滋——
视野被强光撕开。
不是电梯井底。
惨白的光源来自头顶两排细长的灯管,发出恒定而冰冷的嗡鸣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摩擦的油腥、陈年尘埃和某种…地下深处的潮湿霉味。脚下是微微震动的、布满刮痕的墨绿色橡胶地板。两侧是光滑的、略带弧度的金属厢壁,反射着模糊扭曲的人影。
一节地铁车厢。
老旧,空旷得诡异。墨绿色的塑料座椅空无一人,只有扶手上斑驳的银漆和几道深刻的划痕。车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垢,窗外是流动的、粘稠的、绝对的黑暗,仿佛行驶在墨汁的海洋里。
车厢尽头,连接处上方,一块小小的电子显示屏,猩红的数字无声跳动:
【17号线末班车】
【开往:肆相的胃袋】
“胃袋?”明玉的声音带着格格贵胄本能的警觉,断辕尖端指向那行字,如同指向毒蛇的信子。规则的压力无形无质,却比任何僵尸的利爪更令人窒息。
江玲瘫坐在靠门的座椅上,堵住左眼的血布在惨白灯光下黑得刺目。她涣散的右眼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污黑血渍的指尖,神经质地划拉着空气,仿佛在计算一个永远无解的公式。红光在她空洞的眼窝里幽幽燃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