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空间,就像一个巨大无比、仍在运作的、冰冷又血腥的…地下工厂!或者说…配电中枢?
而就在门口最近处,一个身影慵懒地倚靠在一个巨大的、布满仪表和阀门的操作台旁。
一身极其刺眼的、猩红如血的嫁衣,金线绣着繁复却扭曲的鸾凤和鸣图案,那鸾凤的眼睛却像是用某种漆黑的宝石镶嵌,空洞无神。
嫁衣极其宽大,拖曳在地,盖住了双足。
脸上…没有五官。
一片平滑的、惨白的皮肤,如同打磨过的象牙,在周遭暗红色能量的映照下,反射着诡异的光。只有一张嘴唇,涂着与嫁衣同色的、猩红欲滴的口脂,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完美却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复杂的新娘发髻,插满了金灿灿的、样式古老的步摇簪钗,随着她(它?)微微偏头的动作,发出细微的、冰冷的碰撞声。
它没有眼睛,但陈言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道冰冷、黏腻、充满了审视和玩味的“目光”,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(那猩红的嘴唇轻启,声音依旧带着那甜腻恐怖的戏腔)“哟…”“好俊俏的郎君…”“好烈的魂火…”“正好…”“妾身这‘同心配电箱’…”“缺一颗…”“顶好的…”“主心轴…”
它缓缓抬起一只手。那手苍白得毫无血色,指甲却涂着同样的猩红,修长、冰冷、不像活物。它轻轻按在了操作台一个巨大的、雕刻着扭曲鬼脸的闸刀手柄上。
(语气陡然变得兴奋而残忍,如同小女孩发现了有趣的玩具)“来呀…”“郎君…”“帮妾身…”“推上这闸刀…”“亮堂亮堂…”“咱们的…”“洞房花烛夜…”
它轻轻往下—压那闸刀!
“嗡——!!!!”
整个地下工厂般的空间猛地一震!所有齿轮轴承的轰鸣瞬间加剧!那些血管般的缆线中,暗红色的能量流变得狂暴,发出江河奔腾般的巨响!
门内的吸力陡然增加了十倍不止!
格格和江玪彻底无法抵抗,惊叫着被瞬间吸入那片黑暗!
陈言只觉得抓住墙壁的手猛地一滑!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拽起,投向那扇敞开的、布满齿轮血管的、猩红嫁衣伫立的——
地狱之门!
他最后看到的,是那张没有五官的惨白脸庞上,那张猩红的嘴唇,嘴角越咧越大,几乎咧到了耳根,露出里面——却不是牙齿,而是无数细小的、疯狂转动的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——
齿轮!
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和脂粉香气的黑暗。
瞬间将他彻底吞没。
那扇洞开的铁门,在他身后,“哐当”一声!
重重合拢!
将那疯狂的轰鸣、血管缆线的搏动、以及那甜腻恐怖的轻笑…
死死锁在了身后。
走廊。
空无一人。
只剩一地狼藉。
以及那扇沉默的、仿佛从未开启过的…
地窖铁门。
门缝之下,那滩猩红的液体,似乎又扩大了一圈。
如同一个缓缓睁开的、贪婪的…
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