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枭没理会众人神色,招手让服务员拿了瓶啤酒,自顾自悠然斟饮起来。
秦南几人刚想开口,就被秦枭冷冽的眼神逼退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语气轻描淡写:“有人背着我私下排货走单。”话一出口,任猴子几人顿时脸色发白,显然心里有鬼。
秦枭眼神如刀,直直射向任猴子等人,语速依旧缓慢,口气却越来越冷:“大家都是混口饭吃,你们说说,能捞到钱,是靠自己,还是靠我秦黑龙的名声?”他顿了顿,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,瞪着任猴子,声音陡然凶狠:“说话!”
秦枭骨子里最是受不了求人的滋味,那两个字一旦出口,便意味着尊严尽失。
另一个时空里,他曾放下脸面求过这个受过自己不少恩惠的兄弟,却被任猴子狠狠践踏了仅存的尊严。
此刻任猴子面色发青,冷汗直流,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。
秦枭忽然收敛了戾气,淡淡道:“出来捞世界,路是自己选的。
我如今才算明白,做事就得做绝。既然你让场面难看,那我也不会留余地。”
话音未落,啤酒瓶已在任猴子头顶炸开,酒水混着血珠滴滴答答滑落。
秦枭拿餐巾纸慢慢擦净右手,语气平静:“正好今天立个规矩,以后一起吃饭,我给的,不能不要。”他指着众人,脸上挂着笑意,眼神却发冷:“我不给的,不能碰。”
说罢,他单手拎起站不稳的任猴子,俯身低语:“三天时间,把吞的吐出来。带着你的人滚,别让我在北站再看见你,我脾气不好。”
他看向王虎剩,冷冷道:“再见到他,知道该怎么做?”
王虎剩舔了舔嘴唇,看向任猴子的眼神透着狠厉,点了点头。
这年头,昆城火车站是最大的机会聚集地,秦枭这么做,等于断了任猴子日后发家的大半路。
其实秦枭并没打算对任猴子下死手,他已打定主意换种活法,绝不沾太过出格的事。
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狼狈地扶着任猴子离开后,秦枭望着身后目光火热的弟兄们,心中涌起万丈雄心。
他清楚,这些人还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义气,这是他另一笔巨大的财富。他要靠着重生的优势,带他们打出一个商业帝国。这辈子所求不多,却很难——再不用向任何人低头,哪怕老天爷也不行。
……
昆城货站的工人们很快发现,平日里指手画脚的任猴子没了踪影,换成秦南管事调度,上货排班也合理了许多。没多久,任猴子就被忘在了脑后,毕竟大家更在意多干活、吃饱饭。
秦枭安排好货站的事,独自回了罗平县。
对后世摸爬滚打多年的他来说,调度一个小货站不过是手到擒来。倒是秦南几人有些震惊,更服帖了。
秦枭回罗平,只为两个字——搞钱。
他手里没多少积蓄,连任猴子退回来的加起来才六百块,远远不够下一步的计划,这让他有些犯愁。
这时,一个从罗平来昆城的老乡闲聊时提到的事,让他心头一动——罗平县工商银行被偷了,据说丢了足足六万。当时听的人都一脸难以置信,随即满是羡慕。这年头,六万对普通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。
秦枭表面不动声色,心里却翻起了浪。这事他本已忘在脑后,可银行被盗的事,两世为人他就听过这么一次,当即想起来前因后果。
案子很简单,犯人很快落网。另一个时空里,这事被传得有鼻子有眼,秦枭记得清清楚楚。
犯案的是工行内部员工,叫魏辰。他落网的原因有些可笑——居然又去偷银行,当场被抓。
而他如此疯狂的原因,更让人瞠目结舌:第一次偷来的巨款,被他藏在自家灶台里,不知情的母亲烧饭时,竟把六万烧了个精光。
本以为到手的钱没了,本想躲躲风头的魏辰彻底铤而走险,把一辈子赔了进去。
魏辰也是个“人才”,因赌博欠了一屁股债,老婆带着孩子跟他离了婚。1992年,他欠的饥荒已高达一万,被催债的逼得走投无路,竟动了银行金库的念头。
还真让他找到了机会。罗平是小县城,当时工行的金库还是平房,只把墙体用混凝土加厚了些。一天他加班到晚上,进金库放票据时抬头一看,竟从金库烟囱那个七寸见方的口子里望见了外面的星空。
魏辰的心立刻狂跳起来,他不动声色地把钞票挪到洞口下方,才关门离开。
回到家,好不容易打发走讨债的,他心一横,干脆铤而走险。找了几根竹竿,用铁丝接长,一头弄了钩子和网,当天夜里就得手了。
秦枭没打算举报,他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。他的目标,是那注定要被烧掉的六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