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将罗平一中的校门口染成橘红色。秦枭靠在生锈的路灯杆上,指间夹着一支红塔山,烟雾在余晖中袅袅升起。他眯起眼睛,看着校门口涌出的学生潮。
秦黑龙!几个高三男生惊呼出声,随即又捂住嘴,互相推搡着快步走开,却忍不住频频回头。
秦枭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这个绰号他已经二十年没听人叫过了。重生回来第三天,记忆与现实仍在不断重叠。
哥!
清脆的声音穿透嘈杂人群。秦枭转头,看见秦淼小跑过来,宽大的校服掩盖不住少女初长成的曲线。她扎着高马尾,白皙的脸颊因为奔跑泛起红晕,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。
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个在农机厂门口等他的憔悴女人,偷偷往他口袋里塞皱巴巴钞票的手,还有她葬礼上那个酗酒丈夫的丑恶嘴脸
哥,你怎么了?秦淼歪着头看他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秦枭猛地回神,掐灭烟头:来看看我家小公主。他习惯性地想揉秦淼的头发,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——前世最后一次见秦淼时,她头顶已经有了白发。
给你。他从内兜掏出一叠蓝幽幽的百元大钞,不由分说塞进秦淼书包侧袋。
秦淼倒吸一口凉气:这么多?她慌张地环顾四周,像只受惊的小鹿,我不能要,爸妈知道会...
闭嘴。秦枭压低声音,眼神突然变得锋利,记住,你必须考大学。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秦淼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震住,眼眶瞬间红了。秦枭心头一软,叹了口气:小淼,听哥的,大学能改变你的命运。他顿了顿,学费的事不用操心,有我在。
远处传来口哨声。秦枭眼神一凛,转头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正对着秦淼指指点点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右手缓缓摸向腰间——这个动作让那群人瞬间作鸟兽散。
回去吧,晚上别出门。秦枭拍拍妹妹肩膀,目送她走进校门,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教学楼拐角。
暮色四合时,秦枭站在工行家属院对面的小卖部里,假装挑选香烟。他的目光锁定在3号院——魏辰刚刚骑车出门,车把上挂着的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。
要这包红塔山。秦枭丢下钱,顺手拿了盒水果罐头。走出店门,他压低前襟帽檐,竖起大衣领子,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藏在阴影中。
工行家属院的围墙只有一米多高。秦枭观察了十分钟,确认没有目击者后,一个助跑翻入魏辰家院子。落地时他像猫一样轻盈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老式挂锁在秦枭手里撑不过三秒。他闪身进屋,反手带上门,没有开灯。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。
灶台还是老式砖砌的。秦枭蹲下身,手指轻叩灶膛内壁,在第三块砖后面摸到了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钞票。他快速清点——六捆,每捆一万。
贪心不足蛇吞象啊,魏科长。秦枭冷笑。前世这案子闹得满城风雨
秦枭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纸捆,大小厚度与真钞无异。他留下两捆真钱,将其余四万收入内兜,又在灶膛深处塞入一个煤油包。最后,他将假钞和剩余两万重新包好,放回原处。
明天你老娘生火做饭...秦枭想象着火焰吞没证据的画面,无声地咧了咧嘴。他退到门口,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,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才闪身出去。
凌晨三点,秦枭蹲在魏辰家对面的梧桐树上。当看见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回家时,他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晨光微熹时,一缕青烟从魏辰家的烟囱里飘出。秦枭从树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露水。他最后看了眼那栋灰砖小院,转身走入晨雾中。
四万块在1992年是一笔巨款,但对他即将展开的商业版图而言,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种子资金。秦枭摸了摸内兜里厚厚的钞票,嘴角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他珍视的一切。并且任何人都不会想到,一个这个日后的商业巨鳄黑龙集团,会是从今天开始远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