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城的街头巷尾,小道消息如野火般蔓延,将秦黑龙与魏端公的碰撞渲染得山雨欲来。然而漩涡中心的两人,却如两头蛰伏的凶兽,隔着无形的界限,沉默地积蓄着力量,谁都不肯率先亮出獠牙。
明眼人心知肚明:秦黑龙手段狠戾,魏端公行事阴毒,这两股力量若真碰撞,昆城的天怕是要翻个个儿。
秦枭这边,却平静得异乎寻常。他正有条不紊地收编着新到手的黑龙出租车公司,对外界流言置若罔闻。他甚至特意将秦南调往二台镇——前世血淋淋的教训如同跗骨之蛆,他必须斩断一切重蹈覆辙的可能。
“记住,”秦枭对着留下的手下,语气冷硬如铁,“我们是穿西装打领带的生意人。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,谁也不许自作主张!”
城南,百花楼。
昆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,夜夜笙歌,灯红酒绿。魏端公的王国,KTV、酒吧、迪厅交织成一片欲望的丛林。暴发户、江湖混子、浓妆艳抹的女郎……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下,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浮世绘。
二楼,视野最佳的卡座。魏端公慵懒地陷在沙发里,俯瞰着楼下醉生梦死的人群,指尖随意拨弄着一杯人头马。这酒在当年是身份的象征,他品不出其中真味,却独爱这份排场。
“大哥,”手下附耳低语,“黑龙来了。”
魏端公眼神骤然一凝,身体瞬间绷直:“他敢来?带了多少人?”
“三个。”
“哈哈哈!”魏端公爆出一阵狂笑,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。看来这所谓的“秦黑龙”也是色厉内荏!自己还没动手,他竟主动上门示弱求饶?他魏端公可不是李肖的狗腿子,只要秦枭识相,肯割下足够的肉来赔罪,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。
楼下。刘云紧跟在秦枭身后,心脏擂鼓般狂跳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他偷瞄一眼身旁面沉如水、纹丝不动的陈富贵,顿觉自己这副怂样丢人至极。
秦枭踏入大厅的刹那,喧嚣鼎沸的百花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。台上正浅吟低唱的漂亮女歌手,声音戛然而止,目光被那道径直走向二楼的挺拔身影牢牢攫住——她早听过“秦黑龙”的凶名,却未料此人竟如此英挺逼人,一时看得失神。
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认出秦枭的人群中迅速荡开。道上混的,谁不知道这两位爷的过节?喧哗声如潮水般退去,方才还热火朝天的大厅,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,连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“稀客啊。”魏端公大大咧咧地搂着身旁的陪酒女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来了,就没想过可能走不出这扇门?”
秦枭视若无睹,径直走到他对面,从容落座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这么多双眼睛看着,又在你的地盘上。你但凡有点脑子,就该知道怎么做才最‘体面’。”
魏端公能爬到今天的位置,自然不是莽夫。他抬手,示意围拢上来的手下退后,眼神却冰冷如刀:“难得黑龙哥赏脸,想喝点什么?”
秦枭好整以暇地示意张同倒酒,动作慢条斯理:“我这人,有点迷信。”
他屈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身后的刘云立刻放下酒瓶,如标枪般挺立。
秦枭双手按在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,吐出了几个字。
魏端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