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庄的土地庙比乌龙寺还破,屋顶漏着天,神像缺了条胳膊,墙角结着蜘蛛网。石头把板车停在庙门口,看着里面叹气:“还没咱们寺里好呢,至少不漏雨。”
“能遮风就不错了,”了尘摸了摸神像的断胳膊,“今晚凑合一晚,明天去镇上找家茶馆歇脚,还能蹭点茶水喝。”
提到茶馆,豆芽的眼睛亮了:“镇上的茶馆有瓜子!上次我跟师父去,偷偷捡了一把瓜子壳,闻着都香。”
“捡瓜子壳算什么本事,”石头嗤笑,“有本事偷瓜子仁。”
“你敢!”阿花瞪了他们一眼,“去了茶馆规矩点,别给师父惹麻烦。”
第二天一早,四人推着板车往镇上走。刚到镇口,就听见一阵吆喝声:“上好的龙井!刚炒的瓜子!进来歇歇脚咯!”
只见路边有家“迎客茶馆”,门口插着面褪色的幌子,竹椅摆了半条街,几个茶客正坐在那儿喝茶聊天,嗑瓜子的声音“咔嚓咔嚓”响,离老远都能听见。
了尘眼睛一亮,拉着板车就往茶馆走:“就这家了,看着人气旺。”
刚在门口的竹椅坐下,店小二就颠颠地跑过来,打量着他们这一身行头——了尘的僧袍沾着泥,石头的袖子破了个洞,阿花抱着咸菜坛,豆芽东张西望像只偷油的耗子。
“几位要点什么?”店小二的语气不太热络。
了尘摸着光头,笑得像朵菊花:“贫僧师徒云游至此,想借贵店歇歇脚,讨碗白开水就行,不用茶。”
店小二撇撇嘴,转身去了后厨,半天端来一壶白开水,“哐当”放在桌上,溅出不少水。
“谢谢小二哥!”阿花连忙道谢,给每人倒了一碗。
石头端起碗“咕咚咕咚”喝了大半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邻桌茶客碟子里的瓜子。那茶客嗑得正香,瓜子壳吐了一地,还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,吃得津津有味。
豆芽也看见了,悄悄凑到石头耳边:“石头哥,咱们去捡点瓜子壳吧?”
“没出息,”石头压低声音,“要捡就捡没嗑的。”
阿花听见了,在桌子底下踢了石头一脚,瞪他一眼:“安分点!”
了尘却假装没看见,端着碗慢悠悠地喝水,耳朵却竖得老高,听邻桌的茶客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?菜刀门最近在催债,好多人都躲着走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王菜刀的脾气,谁惹得起?听说前两天还把张木匠的锯子给劈了。”
了尘心里一紧,偷偷捅了捅阿花,示意她听着。
就在这时,豆芽趁店小二转身的功夫,飞快地跑到邻桌,抓起一把瓜子就往怀里塞,还不忘把桌上的瓜子壳往自己袖口里藏——他觉得瓜子壳也带着香味,能留着闻。
“哎!你这小孩干什么!”邻桌的茶客发现了,一拍桌子。
豆芽吓得一哆嗦,转身就往石头身后跑,怀里的瓜子撒了一地。
店小二也跑了过来,叉着腰骂:“好啊!敢在我们茶馆偷东西!没钱就别进来蹭茶水!”
“误会误会,”了尘赶紧站起来赔笑脸,“小孩子不懂事,我替他给您赔罪。”
“赔罪?拿什么赔?”店小二瞪着眼,“这瓜子是要钱的!没钱就把你们那破咸菜坛留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