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秦老汉没防备，被扎了个正着，疼得他单膝跪地，手里的刀也掉了。
石头见状，扑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胳膊，死死地把他按在地上。秦老汉虽然练过，可毕竟年纪大了，又被扎伤了腿，挣扎了几下就没力气了。
“捆起来！”阿花捡起地上的麻绳，扔给石头。石头笨手笨脚地把秦老汉捆在柱子上，还不忘在他腿上踹了两脚：“让你装好人！让你骗我们喝药！”
“那药没毒。”了尘喘着气说，“他要是想下毒，刚才就不会提醒我们断肠草有毒了。”他走到秦老汉面前，叹了口气，“十年前我没跟你说清楚，是怕你不信。你师父得的是寒毒，毒雪莲性极寒，只会让他死得更快。我把雪莲埋在了青峰山的向阳坡，早就烂成泥了。”
秦老汉瞪着他，眼里满是怀疑：“真的？”
“出家人不打诳语。”了尘摸了摸光头，“当年我骗你，是没办法，你师父性子倔，不那么说，他肯定要吃雪莲。”
草棚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秦老汉粗重的喘气声。过了半天，他突然叹了口气，眼里的凶光散了，又变回了那个苍老的药农：“罢了……都过去了……师父要是泉下有知，或许……或许会谢谢你。”
阿花走过去，解开了捆在他身上的绳子：“我们要去乌龙寺，如果你还信不过，可以跟我们一起去，找当年的知情人问问。”
秦老汉摇摇头，挣扎着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：“不用了……我信你。这是解药，你们带着，断魂崖上有毒瘴，用得上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放在地上，“山路难走，多保重。”
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，石头挠了挠头：“这老头，咋说变就变了？”
“人心都是肉长的。”了尘拿起地上的瓷瓶，晃了晃，“十年的疙瘩，解开了就好。”
阿花捡起地上的咸菜坛碎片，看着撒了一地的萝卜干，突然笑了：“还好这咸菜坛碎了，不然我还想不到用小刀。”
豆芽蹲在地上，捡起块没摔坏的萝卜干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：“还是挺香的……”
天快亮时，他们收拾好东西，推着板车往断魂崖走去。草棚里的血迹被阿花用土埋了，只有地上的咸菜渍还留着，像个荒唐的印记。
路过村口时，老槐树下空荡荡的，没再看见那个编竹篮的老汉。石头回头望了望，突然说：“师父，咱们真的要回乌龙寺啊？菜刀门的人还在那儿等着呢。”
了尘摸了摸怀里的瓷瓶，笑了：“回！为啥不回？咱们的家在那儿，馒头也在那儿。”
阳光升起来，照亮了前面的山路，断魂崖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，像头沉睡的巨兽。板车轱辘碾过石子路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，像是在哼一首走调的歌。四个身影走在阳光下，虽然前路还有毒瘴和未知的危险，却觉得心里踏实了——家就在前面，还有什么好怕的？
只是他们没说，刚才秦老汉走的时候，阿花看见他偷偷抹了把眼泪，像个迷路的孩子。或许这江湖里的恩怨，说到底，也不过是些解不开的疙瘩，和忘不掉的念想。
走到断魂崖脚下时，石头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路边的一种野草说：“阿花姐，你看这是不是香菜？”
阿花凑过去一看，笑着拍了他一下：“这次对了！摘点吧，晚上就着馒头吃。”
石头乐呵呵地摘了一大把，塞在怀里，仿佛刚才的凶险从未发生过。了尘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对豆芽说：“看见没？这才是真本事——不管遇到啥，都忘不了吃的。”
豆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颗瓜子，小心翼翼地磕着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像撒了把金粉。远处的断魂崖上，雾气渐渐散了，露出一条蜿蜒的小路，像是在等着他们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