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露水带着寒气,顺着草棚的缝隙钻进来,落在阿花的手背上。她猛地睁开眼,心脏“咚咚”跳得厉害——刚才那阵脚步声太轻了,像猫爪子踩在棉花上,绝不是村里人的走法。
草棚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阿花屏住呼吸,借着远处山泉的反光,看见草棚门口站着个黑影,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,棱角分明的,像是把砍刀。
“石头。”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石头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。
石头睡得正沉,嘴里还嘟囔着“红糖馒头”,被她一撞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:“咋了?馒头熟了?”
“别出声。”阿花按住他的嘴,指尖都在发抖,“外面有人。”
石头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猛地坐起身,抄起身边的扁担——这扁担他从不离身,睡觉时都压在枕头底下。他往门口瞅了一眼,压低声音问:“是黑风寨的?”
“不像。”阿花摇摇头,“脚步太轻,像是练过的。”
这时,躺在草堆另一头的豆芽也醒了,揉着眼睛刚要说话,被了尘一把捂住嘴。了尘的脸在昏暗中白得像张纸,他指了指门口,又指了指秦老汉白天送来的那碗没喝完的药汤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就在这时,门口的黑影动了。那人慢慢推开门,手里的砍刀在云缝漏下的月光里闪了一下,照亮了半张脸——是秦老汉!
他脸上哪还有白天的和善,嘴角咧着,露出个阴森森的笑,缺牙的牙床黑洞洞的,像是能吞下人。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也变了,不再沙哑,反而透着股尖利,“本想让你们在梦里走得舒坦些,没想到这解毒汤还挺管用。”
“秦老汉,你……你想干啥?”了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往石头身后缩了缩,“我们跟你无冤无仇……”
“无冤无仇?”秦老汉冷笑一声,举起砍刀往前走了两步,“你们是从乌龙寺来的吧?了尘和尚,你忘了十年前在青峰山,你骗走的那株千年雪莲了?”
了尘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像是被雷劈中:“你……你是青峰派的人?”
“算你还有点记性。”秦老汉的眼睛红了,“当年我师父为了那株雪莲,在雪地里守了三个月,被你用块破石头换走,最后气急攻心,死在了雪山上!我找了你十年,总算让我等着了!”
石头听不懂他们说的啥,只知道这人要杀师父,顿时急了,举起扁担就冲了过去:“敢动我师父,我劈了你!”
秦老汉显然没把这憨小子放在眼里,侧身躲过扁担,手里的砍刀横扫过来,带着股腥风。石头连忙往后退,扁担“哐当”一声磕在地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“别以为力气大就能赢。”秦老汉冷笑,脚步像踩着棉花,围着石头转了两圈,“让你尝尝青峰派的‘绕指柔’。”他的刀突然变了方向,不是砍,而是像条蛇似的缠向石头的手腕。
石头没见过这种招式,顿时慌了神,被刀背狠狠抽在胳膊上,疼得他“哎哟”一声,扁担掉在了地上。
“石头哥!”豆芽急得直跳脚,突然抓起身边的咸菜坛,想都没想就往秦老汉身上扔。
秦老汉侧身躲过,坛子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腌萝卜干撒了一地,酸溜溜的气味弥漫开来。阿花却眼睛一亮——她刚才往坛子里藏了把小刀,此刻正落在离她不远的草堆边。
“秦老汉,你当年就没想想,那雪莲根本治不好你师父的病!”了尘突然喊了一声,声音虽然抖,却比刚才清楚了些,“那是毒雪莲,吃了只会加重病情!我骗走它,是救了你师父!”
“放屁!”秦老汉显然不信,举刀又要砍,“你这种骗子的话,谁会信!”
就在他分神的瞬间,阿花突然扑过去,抓起草堆边的小刀,朝着秦老汉的腿肚子就扎了过去。她的动作又快又准,像是练过似的——其实是平时切菜练出来的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