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骁头顶青烟袅袅,焦糊的气味混杂着灵草的清香,在丹峰的夜风中弥漫开来,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呆立原地,双手下意识地摸向光秃秃的头顶,触手处一片温热滑腻,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,此刻写满了惊恐与屈辱。
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那火焰绕顶而过,分毫不差,精准得令人心头发寒。
这究竟是灵禽失控,还是……有人在精准地操控?
一时间,众人望向林玄的眼神,除了原有的鄙夷和怀疑,更多了几分深藏的忌惮。
“它……它想烧死我!”李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声音尖利地嘶吼,指向反向地脉槽中的火灵鸟,眼中满是怨毒,“莫长老说的没错!这就是凶禽!林玄,你蓄意纵容凶禽伤人,罪加一等!”
林玄早已从茅屋中冲出,一掌拍灭李骁肩上残留的几缕火星,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歉意,他沉痛地躬身作揖:“李师兄息怒!此鸟受你喝骂声惊吓,灵力暴走,绝非有意伤人。师弟管教不严,愿一力承担后果,赔偿师兄一瓶上品的‘清心玉露’,助你生发静心。”
他嘴上说着赔偿,心中却在冷笑:“一瓶洗头灵液换你一头杂毛,这波血赚。下次再敢挑衅,烧的可就不是头发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赵灵儿,手中的玉简笔尖悬停在半空,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秀美的脸上,映出一丝困惑与审视。
她如实记录着:“火灵鸟受激,吐火伤人,然火焰受无形之力牵引,绕开要害,仅焚其发。行为……存疑。”她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,这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,似乎藏着比这神秘火鸟更多的秘密。
李骁还想撒泼,但对上林玄那双看似愧疚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,不知为何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,竟说不出话来。
他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,在同伴的搀扶下,顶着个光溜溜的脑袋狼狈离去,临走前还不忘放出狠话:“林玄,你等着!三日期限一到,我看你怎么收场!”
一场闹剧就此收场。
林玄借口要安抚灵禽,客气地将赵灵儿以及其余几名负责监视的弟子请到了茅屋外围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从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夜色渐深,丹峰重归寂静,只余下风过林梢的沙沙声。
茅屋之内,气氛却凝重如水。
苏小棠小脸煞白,方才那一幕显然吓坏了她,她看着地脉槽中那三只同样有些不安地扑腾着翅膀的小家伙,声音带着哭腔:“林玄师兄,它们……它们真的会变成吃人的凶兽吗?”
“不会。”林玄的回答斩钉截铁,他回头看着少女,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有我在,它们只会是护你周全的灵禽。小棠,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,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最贴身处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。
盒子打开,一股森然寒气瞬间溢出,让屋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只见盒内静静地躺着九枚通体乌黑、长约三寸的钉子,钉身刻满了细密如蚁的符文,钉尖一点幽蓝,仿佛凝聚了万载玄冰。
这便是“寒髓钉”,他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,出入险地,九死一生,才从极北之地的万丈冰川下寻得的九块“地心寒髓”,又央求宗门炼器大师,耗尽积蓄才炼制而成。
本是为自己日后冲击瓶颈、渡劫保命所准备的底牌,如今,却要为了这三只前途未卜的小鸟,尽数压上。
没有丝毫犹豫,林玄手指翻飞,捏出玄奥的法诀。
他的神情无比专注,仿佛一位即将落子的绝世棋手。
他绕着反向地脉槽,踏着一种奇特的步法,每踏出七步,便将一枚寒髓钉打入地下。
“坤位,定!”第一枚钉子没入土中,悄无声息,却引得地脉槽中的阴气陡然浓郁一分。
“坎位,锁!”
“震位,迷!”
随着一枚枚寒髓钉落下,一个无形的法阵以地脉槽为中心,迅速成型。
空气中,灵气的流动轨迹开始变得扭曲、隐晦。
这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活——九重敛息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