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阵不仅能隔绝内外气息,更能形成一个独立的微型空间,将一切波动都锁死在阵内。
布下此阵,就算火灵鸟在里面闹翻了天,外面的人也只会觉得微风拂过。
布完阵法,林玄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苍白了几分。
他看了一眼地脉槽中因为阴气大盛而越发焦躁的火灵鸟,对苏小棠沉声道:“小棠,到你了。记住我教你的‘心音唤灵法’,不要用灵力,不要有杂念,用你最纯粹的心去告诉它们,你在这里,很安全。”
苏小棠用力地点了点头,擦干眼角的泪水。
她走到槽边,学着林玄的样子,缓缓闭上眼睛,颤抖着伸出指尖,轻轻地触碰向那只最为躁动的、通体赤红的第三只火灵鸟的头顶。
小鸟的羽毛坚硬如钢针,散发着灼人的热量。
在苏小棠的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,它猛地一颤,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,一股暴虐的气息轰然散开!
“静心!”林玄低喝一声,双手猛地按在阵法的边缘,强行催动法阵,将那声足以惊动半个丹峰的鸣叫压制下去。
苏小棠的身体晃了晃,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想起了自己被欺凌的过往,想起了林玄为她挺身而出的背影,想起了这三只与她同病相怜、从药渣中诞生的小生命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起。
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:“安心,别怕,我在这里……”
她的心跳,她的意念,仿佛化作了一股无形的、温柔的溪流,顺着指尖,缓缓流入火灵鸟的识海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只原本狂躁不安的火灵鸟,渐渐停止了挣扎。
它头顶那簇如火焰般燃烧的冠羽,火光慢慢收敛。
它歪了歪脑袋,用那双熔金般的眸子,好奇地打量着苏小棠,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咕噜咕噜的、类似猫咪撒娇般的轻鸣。
紧接着,另外两只火灵鸟也感受到了这股安宁的意念,纷纷凑了过来,用温热的喙轻轻啄着苏小棠的手指,显得无比亲昵。
林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,一阵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。
他知道,最关键的一步,成功了。
第二夜,就在这九重敛息阵与心音唤灵法的双重作用下,平静地度过。
赵灵儿在茅屋外枯坐一夜,除了感到后半夜的寒意比平时重了几分,再未察觉任何异动。
她在行为录上写下:“第二夜,静。火灵鸟气息内敛,未见异常。”
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,也最为寒冷。
林玄盘坐在地,抓紧每一息时间恢复着消耗巨大的灵力。
苏小棠则守在地脉槽边,与三只小鸟安静地依偎着,一夜未眠的她非但没有疲惫,精神反而异常的清澈。
三日期限,即将抵达终点。
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就在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,清晨的微光即将刺破黑暗的那一刻,地脉槽中,那只一直最为安静、也最为神异的第三只火灵鸟,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。
它的瞳孔不再是昨日的熔金之色,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、仿佛燃烧着星辰的暗金色。
那眼神中没有了幼鸟的懵懂与依赖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洞穿时空的古老与威严。
它没有看近在咫尺的苏小棠,也没有看正在调息的林玄,而是猛地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茅屋的屋顶,穿透了九重敛息阵的封锁,死死地盯住了苍穹之上的某个虚无之处。
一股无形无质,却又浩瀚磅礴的气息,在它小小的身躯内,悄然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