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晴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林玄仿佛没有看见,继续说道:“我昨夜已向掌事师伯报备,说要研究火灵根的血脉变异,特地请柳三针师兄从祖坟名录中,申请开启了封存百年的苏家‘初代家主颅骨盒’。”
丹堂长老们对视一眼,最终点了点头。
开启先祖遗骨进行血脉检测,虽不合常规,但理由充分,合乎情理。
很快,盛放着初代家主颅骨的玉盒被请了上来。
丹师口中念念有词,指尖逼出一滴精血,滴落在颅骨之上,同时引动苏小棠的一缕气息。
刹那间,金光大作,那暗淡的颅骨之上,竟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金色纹路脉络,玄奥而古老。
与此同时,苏小棠白皙的手掌心,也同样亮起了几乎完全吻合的金色纹路!
“没错!是苏家嫡系至纯的火脉金纹!”丹师惊喜地喊道。
苏小棠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,眼中是震撼,是迷茫,更有一丝归属的喜悦。
苏挽晴见状,立刻强笑着,声音都有些尖锐:“这……这就足以证明!小棠就是我的女儿,我们是亲母女!”
林玄却在此时摇了摇头,他平静的目光落在苏挽晴身上,轻声叹息:“血脉对了,可……人,未必就真。”
他转向苏挽晴,声音依旧温和,却字字如刀:“苏家先祖血脉显金纹,小棠师妹也显金纹。可晚辈方才斗胆探查,您体内虽是精纯的火脉,却无一丝一毫的金痕。敢问前辈,您若真是苏家嫡系,又怎会连最根本的血脉特征都失落了?还有,”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上,“郑老曾言,苏氏族人因血脉霸道,十指皆有炎痕。小棠师妹年幼,修为尚浅,痕迹虽淡却依稀可见。而您的双手……白皙柔嫩,毫无灵火灼痕。”
苏小棠浑身一震,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,又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位自称是自己母亲的女人。
苏挽晴的脸,瞬间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她语塞片刻,猛地厉声怒道:“血脉可以被后天封印!功法也能遮掩炎痕!你一个黄口小儿,懂什么!”
林玄不再与她争辩,只是转身,亲手为她倒了一杯清茶,递了过去,眼神清澈而坦然:“前辈若问心无愧,又何惧再多查一查呢?”
那夜,郑老眼翻看着白天丹堂送来的卷宗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凭着记忆,在档案库最深处的角落里翻箱倒柜,终于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盒里,翻出了一份关于“苏家玉佩”的陈年旧档。
记录赫然写着,此佩原为“双生龙凤佩”,乃是一对,另一块应在宗门库房的失物招领处。
他立刻派人取来,将两块玉佩拼合。
灯火下,两块玉佩的纹路,清晰地错开了三寸有余。
“果然是假的……”郑老眼喃喃自语,浑浊的好心计,好手段。”
与此同时,林玄的密室中。
他正将那块“假玉佩”的拓片,与一张从宗门库房抄录来的登记册页放在一起仔细比对。
登记册上,关于另一块“苏家玉佩”的入库记录旁,有一行小字批注,落款赫然是:“三年前,由外门弟子阿福送交,疑似仿品,建议重刻存档。”
他缓缓合上册子,指尖在冰冷的封皮上轻轻敲击。
“不是我不让你认亲,”他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自语,“是我不想让你,认错了坟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火光划破夜空。
一只通体赤红的火灵鸟扑扇着翅膀,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,鸟喙一张,一片被烧得焦黑卷曲,却奇迹般还保留着一角字迹的族谱残页,轻轻飘落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