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刻着“玄”字的残符温度越来越高,像一小块烧红的烙铁,紧贴着他的肌肤,催促着他必须立刻行动。
林玄深吸一口混着晚香玉气息的夜风,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。
他摊开手掌,指尖捻着那半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,凑到鼻尖再次细嗅。
没错,是迷魂涎桃,果肉中蕴含的微量幻术灵气尚未完全消散。
这种灵桃三年才得一茬,因其有辅助审讯的奇效,向来由执法堂严格管控,每一枚的去向都有明确记录。
它怎么会出现在苏小棠的桌上?
他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一张泛黄的符纸,正是他昨夜以防万一,悄然布置在小院四周的“味引符阵”主符。
随着一丝灵力注入,符纸上微光一闪,一道淡不可见的虚线从果核上升起,摇摇晃晃地指向了膳房东角的第三口陶瓮。
林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账册上写着,这丫头被抓走前,还顺手从膳房领了三块她最爱吃的蜜炼灵糕。
都火烧眉毛了,还惦记着吃。
这心大的程度,简直稳不住啊。
他心中闪过一丝无奈的怒意:若是她真傻乎乎地在贼窝里因为贪吃把自己给饿死了,传出去他林玄连个师妹都护不住,自己这百年来在宗门积攒的清誉算是彻底毁了。
膳房里,年迈的老厨子正打着哈欠擦拭灶台,冷不丁看见林玄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,手里还拿着膳房的采买账册,吓得一个哆嗦,差点把抹布扔进汤锅里。
“林……林师兄,您怎么来了?”
林玄没有理会他的惊慌,修长的手指点在账册的某一页上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:“今晨的迷魂涎桃,谁领的?”
老厨子眼神躲闪,结结巴巴地回道:“是……是周小乙师兄,他……他说要犒劳即将出发去黑风岭清剿妖兽的执法堂弟子,特来申领了五枚……”
林玄的眸光骤然一凝。
周小乙?
云断岳的亲信之一,那个仗着师尊是执法堂长老就眼高于顶的家伙。
宗门调令上写得明白,他三日前就该随队前往黑风岭了,怎么会今晨才来领桃子?
时间对不上。
他不动声色,从袖底抽出第二张符纸,这张符纸色泽更古,上面绘制的符文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。
他将这张“灵纹拓印符”轻轻按在账册那一行笔迹之上。
“执法堂的采买记录,向来规定用特制的朱砂墨。你这墨里,掺了‘愿力粉’吧?此粉无色无味,却能让执笔者下笔时的强烈意念,留下一丝残息。”
话音未落,符纸上光华流转,原本的墨色字迹旁,竟浮现出几行摇曳不定的虚影小字:“愿我能早日晋升执事……”“愿柳师妹能看我一眼……”“愿这几枚桃子的事别被发现……”
铁证如山。老厨子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林玄收起符纸,转身便走,留下身后一片死寂。
他没有时间处理这条小鱼,他要钓的,是后面的大鳄。
他径直来到执法堂后山的丹房,负责看管药材的魏老头正哼着小曲清点库存。
“魏师兄,我可是倒了大霉了。”林玄一脸晦气地走了进去,随手拿起一株百年参须把玩着,“我那不成器的师妹,不知从哪偷吃了致幻的野果,上吐下泻,神志不清。师傅罚我抄《戒贪录》三百遍,还得想办法给她解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