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北城门外,一碗断头饭?
第二天大清早,北凉王府大门外。
“娘……真有必要穿成这样?”
吴长青扯了扯身上那套能闪瞎人眼的行头,一脸生无可恋。
银线绣云纹,极品羊脂玉做的盘扣,领口还镶着一圈油光水滑的白狐裘!
就连他背上那个看着朴素的包袱,都是用价比黄金的百年冰蚕丝织的!
里面除了他自己随手塞的两件换洗布衣,全被吴素见缝插针地塞满了——瓶瓶罐罐是宫廷御用的金疮药、养气膏,角落里还硬挤进去几块水头极好的玉佩和东珠!
用吴素的原话说:“我儿出门在外,被人戳脊梁骨娘认了,但绝不能饿着冻着!身子骨还在抽条呢!”
她是真怕这宝贝疙瘩离了王府,吃不上一口热乎饭,睡不了一张安稳床。
徐骁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,但没辙。
儿行千里母担忧,天底下就没变过的理儿。
吴长青勉强挤出个笑脸,对着送行的一大家子挥挥手,转身跟着一脸笑呵呵的王重楼,走下清凉山。
两人一进北凉城,就成了活靶子。
吴长青那身行走的“金库”打扮,配上那张过分俊俏的小脸,回头率直接拉满!
街边几个眼神飘忽、带着家伙的江湖汉子,更是毫不掩饰地舔着嘴唇,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刮蹭,像饿狼盯上了肥羊。
“师弟啊,武当山在东边,咱从东城门出去最近。”
王重楼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带着点不解,“你这绕个大弯子非走北城门……是嫌脚底板不够硬?”
北城门出去,那是直奔凉莽前线吃沙子的路!
城北的铺子,不是给走镖的糙汉歇脚,就是让行商凑合填肚子的,跟“高档”俩字压根不沾边。
吴长青顶着四面八方火辣辣的目光,却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,气定神闲:“八年没下过清凉山,这北凉城的风土人情,不得好好瞧瞧?”
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路边摊贩的叫卖。
走着走着,他脚步一顿,指着街边一家门脸普通、烟火气十足的酒楼:“师兄,早上那点粥水不顶饿,咱垫巴两口再走?”
王重楼眼皮跳了跳。
早上?这小祖宗一个人干掉了五大碗肉粥外加一笼包子!
这还没走出两条街呢,又饿了?!
武当山再穷,也不至于管不起饭。王重楼压下疑惑,笑着点头:“行,听师弟的。”
酒楼里空荡荡的,大清早没几个客人。
只有靠窗那桌,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,正沉默地对付着桌上的粗面馒头和咸菜。
吴长青眼神在那桌一扫,径直走过去,就在他们邻桌大剌剌坐下。
“小二,两碗素面,一碟咸菜。”
他扬声招呼,俨然一副“我已出家,清心寡欲”的模样。
王重楼见状,捋着胡子,露出个“孺子可教”的欣慰笑容。
他俩这一落座,邻桌那点本就低不可闻的交谈声,彻底没了。
只剩下筷子碰碗的细微声响,气氛莫名有些紧绷。
“这位大哥,”
吴长青突然侧过身,对着那个背对他、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开口,“看您风尘仆仆,不像本地人,是刚从北莽那边回来?”
那背对着他的汉子,夹菜的动作猛地一滞,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没回头,也没吭声,只当没听见。
“对呀,我们昨儿才进的城。”
倒是他对面坐着的那个青衣少女,忍不住好奇,瞥了眼吴长青那身能晃瞎眼的行头,还有一口地道的北凉腔,
“你们……是王府的人?”
她话音刚落,那中年汉子锐利如刀的眼神就剜了过来。
少女脖子一缩,赶紧低下头,把脸埋进碗里,不敢再多嘴。
吴长青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恼,对着少女友善地点点头,便不再多言。
王重楼眯着眼,目光在那中年汉子紧绷的背脊和布满老茧的手掌上停留片刻,又意味深长地瞅了瞅自家这位“心血来潮”的小师弟,笑而不语,低头吸溜面条。
很快,吴长青和王重楼面前的面碗就见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