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,”
吴长青站起身,摸出一块碎银子,“哐当”一声拍在桌上,声音清脆,“连邻桌那两位朋友的账,一并结了!”
说完,他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冰蚕丝包袱,抬脚就往外走,干脆利落。
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。
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魁梧汉子,猛地转过头!
“小公子,留步!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沙砾般的粗粝感,“敢问……尊姓大名?”
吴长青脚步一顿,侧过半边身子,脸上绽开一个干净又带着点莫名深意的笑容:
“北凉王府,吴长青。”
“这位大哥,饭要吃饱,才有力气……干‘正事’啊。”
那笑容落在魁梧汉子眼中,却像一把无形的锥子,刺得他心头莫名一凛!
“刘叔,这小公子好生奇怪!”
直到吴长青和王重楼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青衣少女才敢抬起头,小声嘀咕,
“素不相识的,干嘛请我们吃饭?还有他最后那句话……听着怎么有点瘆得慌?”
刘堰兵盯着门口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他认出我了。他身边那老道,修为深不可测。至于这小子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“总觉得在哪儿见过…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”
“嘶——!”
青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,小脸瞬间白了,“刘叔!他……他会不会就是昨天!王府天上那个……那个‘神仙’?!”
吴长青那身出尘的气质,此刻在她脑海里,竟与昨日云端那道小小的身影,诡异地重合了!
“噤声!”
刘堰兵低喝一声,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,一股无形的凶煞之气瞬间弥漫开来,又被他强行压下,
“别管他是谁!快吃!陈芝豹……该出城了!”
他抓起一个馒头,狠狠咬了一口,仿佛那不是食物,而是仇人的血肉。
少年是谁,此刻已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那条欺师灭祖的白眼狼,今天必须死!
……
几乎是吴长青离开王府的同一时间。
陈芝豹一身玄甲,面沉如水,带着数十名杀气腾腾的亲卫铁骑,从王府侧门鱼贯而出,目标直指北城门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嘚嘚”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队伍刚临近空旷的北城门洞。
陈芝豹瞳孔骤然收缩!
“吁——!!!”
一声尖锐的厉喝,他双臂肌肉贲张,猛地勒紧缰绳!
胯下那匹神骏的战马吃痛,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凄厉的嘶鸣!
整个疾驰中的骑队,在猝不及防的急停下,顿时人仰马翻,一片混乱!
就在陈芝豹马头前方,仅仅一尺之地!
轰隆——!!!
坚硬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!一道深不见底、长达十余丈的恐怖裂痕,狰狞地横亘在道路中央!
与此同时!
道路两侧原本坚固的土坯房屋,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,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轰然垮塌!烟尘冲天而起!
滚滚烟尘之中。
一道孤绝的身影,提着一杆通体黝黑、枪尖一点寒芒的长枪,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魔神,缓缓挡在了北凉铁骑之前。
来人面容冷硬如刀削斧劈,一双眸子凶光四溢,仅仅站在那里,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压迫感便如同实质的浪潮,狠狠拍向陈芝豹和他身后的数十骑!
一人,一枪。
却仿佛堵住了千军万马的去路!
空气,瞬间凝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