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之后,她吃的永远是冰冷的、带着工业金属味的、毫无口感可言的营养剂。
那些东西只能维持生命。
却不能称之为“食物”。
这份久违的,独属于“人间”的烟火气,这份最原始、最纯粹的味觉享受,像一把无情的铁锤。
一瞬间,就击溃了她用十几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。
一滴滚烫的液体,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。
砸在她手中那块金黄的烤肉上。
“滋”的一声。
瞬间蒸发。
她哭了。
为了区区一口吃的。
哭了。
所有的矜持。
所有的骄傲。
所有的自律。
在这一刻,荡然无存。
她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。
又像一头被放出囚笼的野兽。
开始狼吞虎咽。
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,不在意滚烫的油汁溅在脸上,不在意嘴角的狼藉。
她只是拼命地、贪婪地撕扯着,咀嚼着,吞咽着。
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,都随着这块肉,一并吞进肚子里。
泪水,决堤而下。
与脸上的油污、血渍、尘土,混在一起。
分不清是咸是涩。
她只知道,这块肉,是她这辈子吃过的,最好吃的东西。
破碎的战斗服下,那具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身躯,在微微地颤抖。
汗水早已将衣料彻底浸透,羞耻地紧贴在她古铜色的肌肤上。
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,在那起伏的喘息中,勾勒出一种近乎崩溃的美感。
汗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落,流过紧绷平坦的小腹,没入战术裤撕裂的边缘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。
可这点凉意,根本无法浇灭她此刻从身体到灵魂的滚烫。
夏阳看着她边哭边吃的样子。
脸上没有嘲笑,也没有戏谑。
他只是转过身,将那副懒散的姿态,重新挂回身上。
他望着远方。
那个方向,是人类最后的空中壁垒,“灯塔”的所在。
然后,他淡淡地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她听。
“用铁壳子把自己关起来。”
“连饭都吃不饱。”
“真可怜。”
这句话,很轻。
却像一根最锋利的针,精准地刺入了白月魁的心脏。
她狼吞虎咽的动作,猛地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