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长,我不是怕他。”
“只是我觉得,这种院里鸡毛蒜皮的小事,没必要惊动您和厂里的领导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。
让杨厂长出面,固然能立刻狠狠地打易中海的脸,解一时之气。
但后患无穷。
自己一个新来的工程师,第一天就因为邻里纠纷把领导搬出来,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他?
仗势欺人?爱打小报告?
这会让他瞬间在工人群体中被孤立。
人心,比技术复杂。
想在轧钢厂站稳脚跟,甚至走得更远,就不能留下这种污点。
更何况,对付一个易中海,还用不着借杨厂长的刀。
杀鸡焉用牛刀。
而且,人情债,最是难还。
今天让杨厂长帮他出了头,以后他就被打上了“杨厂长的人”这个标签,一举一动都会身不由己。
他要的,是掌控自己的命运,而不是成为任何人的附庸。
“厂长,我刚来厂里,寸功未立。如果因为这点私事就麻烦您,以后我在厂里也不好开展工作。”
“而且,院里的事,还是院里解决比较好。我相信我自己能处理好。”
刘辉的态度很坚决,理由也说得冠冕堂皇。
杨厂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。
不卑不亢,有勇有谋,还不恃宠而骄。
是个好苗子!
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,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好,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,那我就不插手了。”
杨厂长沉吟片刻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,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,拍在了刘辉面前。
“这是我攒的一些票,粮票、布票、工业券,什么都有。你刚回来,肯定缺这些。拿去用,别跟我客气。”
刘辉打开信封一看,瞳孔微微一缩。
里面除了各种票证,赫然还躺着一张崭新的“永久牌”自行车票!
这东西,在眼下可是稀罕物,有钱都买不到。
“厂长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刘辉连忙推辞。
他知道,这是杨厂长的示好和拉拢。
“拿着!”
杨厂长的脸一板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一个老头子,要这些票有什么用?给你,是让你安心工作,尽快为厂里做出贡献!”
“这不光是给你的,也是给咱们厂未来的工程师的!你要是不要,就是看不起我!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刘辉要是再推辞,就是不识抬举了。
他不再矫情,将信封收好,站起身,郑重地向杨厂长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厂长,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杨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,假我批了。把家里安顿好,明天精神饱满地来上班!”
刘辉拿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走出了厂长办公室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,嘴角微微上扬。
易中海,你想不到吧?
你处心积虑想占我的房子,结果,却给我送来了一份天大的机缘。
我不会让厂长出面收拾你。
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。
我要让你亲手建立起来的“德高望重”的人设,在整个轧钢厂,一点一点地,彻底崩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