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走出四合院的大门,那股压抑、憋闷的感觉瞬间消散无踪。
刘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连清晨的冷风都变得清新起来。
那个院子,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,装满了人性的腌臜与算计。
想要在里面活得舒坦,就必须比他们更狠,更不讲道理。
他没有急着去供销社,而是溜达着走到了东直门附近。
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行人,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不时响起,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生活气息。
他在街边找了家国营小饭馆,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,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子。
三毛钱,二两粮票。
东西不贵,但在这个年代,也算是奢侈的早餐了。
豆腐脑嫩滑,只加了点酱油和韭菜花,却有股子纯粹的豆香味。
肉包子皮薄馅大,一口咬下去,满嘴流油。
没有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,食材本身的味道被发挥到了极致。
吃完这顿舒坦的早餐,刘辉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
他没有直接去购物,而是转身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。
有些事情,必须先办妥了。
厂长办公室。
杨厂长正戴着老花镜,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文件。
“报告。”
刘辉站在门口,声音洪亮。
杨厂长抬起头,看到是刘辉,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。
“是小刘啊,快进来快进来!”
他放下手里的文件,起身招呼刘辉坐下,还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。
“怎么样,昨天回去还习惯吧?工作上有什么想法,生活上有什么困难,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刘辉没有绕圈子,直接开门见山。
“谢谢厂长关心。我今天来,是想跟您请一天假。”
杨厂长有些意外:“请假?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刘辉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“一点家里的私事。我不是在外面读了四年大学嘛,家里的房子一直空着。昨天回去才发现,房子被院里的人给占了。”
“我费了好大劲才把房子要回来,可屋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连张床都没有。所以想请一天假,去把被褥、炉子这些生活用品置办一下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叙述着,却故意隐去了其中的激烈冲突。
杨厂长脸上的笑容,随着刘辉的叙述,一点点凝固。
当他听到“房子被院里的人占了”时,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“胡闹!这简直是胡闹!”
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。
“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敢占我们轧钢厂工程师的房子?你告诉我,是谁?”
刘辉叹了口气,状似无意地说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院里的一大爷,易中海。”
“易中-海?!”
杨厂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那个八级钳工,劳动模范?”
“他怎么敢的啊!”
杨厂长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不行!这事我必须管!我现在就派人去把他叫来,当着你的面,让他给你道歉!”
“刘辉你放心,我们厂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技术人才受这种委屈!”
说着,他就要拿起桌上的电话。
“厂长,您别激动。”
刘辉连忙起身,伸手拦住了他。
杨厂长不解地看着他:“怎么?你怕他报复?有我给你撑腰,你怕什么!”
刘辉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