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!”
最后一个字,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,穿透门板,狠狠地扎进了秦淮茹的心脏。
她的身体猛地一僵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刘辉可能会被她的示弱所打动,开门让她进去。
他也可能会犹豫不决,跟她隔着门争辩几句。
甚至,他可能会愤怒地开门,把她推搡出去,那样她正好可以顺势倒地,大喊非礼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刘辉会用如此简单、粗暴,不留一丝情面的方式,直接撕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和算计。
一个“滚”字,将她的尊严,她的脸面,她精心营造的楚楚可怜的形象,全都踩在了脚下,碾得粉碎。
一股巨大的羞辱感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让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紧接着又变得一片煞白。
凭什么?
他凭什么这么对她?
她秦淮茹在院里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?
就算是傻柱,那个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厨子,也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!
怒火,在她的胸中熊熊燃烧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。
她恨不得立刻就一屁股坐在地上,撒泼打滚,哭天抢地,把整个院子的人都招来,让他们看看刘辉是怎么欺负她这个孤儿寡母的!
但是,她不能。
理智的最后一根弦,死死地勒住了她的冲动。
她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?
是来打秋风,是来占便宜,更是来试探,试探着能否将刘辉发展成下一个,不,是比傻柱更高级、更强力的长期饭票!
傻柱只是个厨子,能给她带来的,不过是几口剩饭剩菜。
而刘辉呢?
工程师!一个月一百多块的工资!
只要能搭上他这条线,别说吃肉了,就是天天吃山珍海味,都指日可待!
为了这个宏伟的目标,眼前这点羞辱,又算得了什么?
小不忍,则乱大谋。
秦淮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强行将那股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。
她的眼圈,瞬间就红了,不是气的,而是硬生生逼出来的。
晶莹的泪珠,在眼眶里打着转,要掉不掉,配上她那张本就清秀的脸,更显得柔弱无助,我见犹怜。
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来软的。
既然门里的人不看,那就演给门外的人看!
她知道,这个时间点,院里各家各户都还没睡。她和刘辉在门口的这番动静,肯定已经惊动了不少人。
此刻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,多少只耳朵,正透过窗户的缝隙,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。
她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,悠悠地响了起来,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整个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辉子……我知道,你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我的气……”
她没有提刘辉,而是用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,“辉子”。
这个称呼,瞬间就给两人的关系,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面纱。
“当年……当年是我不对,是我伤了你的心。可……可我那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啊!我一个女孩子家,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?”
她的话说得模棱两可,充满了引人遐想的空间。
什么“当年的事”?
怎么就“伤了你的心”?
她这是在暗示什么?暗示她和刘辉之间,曾经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?
“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,是大学生,是大工程师,看不起我这个没文化的寡妇了……我……我没别的意思,真的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一个人刚回来,怕你吃不好,睡不暖,想……想过来问问你,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……”
“东旭走得早,留下我们孤儿寡母,日子过得难,院里的人都可怜我们,时常接济我们。只有你……辉子,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,你最心善了……你怎么就变得这么铁石心肠了呢?”
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,情真意切。
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心怀旧情、善良热心,却被飞黄腾达的旧时伙伴无情羞辱的可怜女人。
而刘辉,则被她描绘成了一个忘恩负义、嫌贫爱富、铁石心肠的负心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