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这顿饭，确实是下了血本，更是费了心思。
他把刘辉奉为上宾，按在了桌子的主位上，自己则坐在旁边，活脱脱一个鞍前马后的小跟班模样。
“辉子兄弟！”许大茂端起满满一杯白酒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，“哥哥我嘴笨，不会说什么漂亮话！但是今天下午，你算是给我许大茂，出了口恶气！”
他一仰脖子，一杯酒就下了肚，辣得他龇牙咧嘴，但脸上的兴奋劲儿却更足了。
“你是没看见！傻柱那孙子，被你揍得吐血的时候，那张脸，跟吃了屎一样难看！哈哈哈！痛快！实在是太痛快了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又给刘辉满上酒，那热情劲儿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刘辉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“还有易中海那个老东西！天天在院里人五人六的，拉偏架都拉到胳肢窝了！今天被你几句话怼得屁都不敢放一个！辉子，你不知道，我当时在旁边看着，心里那个舒坦啊！”
刘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，端起酒杯，跟许大茂碰了一下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许大茂这番话，看似是在抒发自己的畅快，实则句句都是在向自己表忠心。
他在告诉刘辉：你看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！傻柱和易中海！你帮我出了气，我许大茂就念你的好，以后就跟你混了！
这种低级的拉拢手段，刘辉见得多了，懒得戳破。
他今天来，一半是看在娄晓娥的面子上，另一半，也是想看看许大茂到底想耍什么花样。
既然许大茂想演一出“兄弟情深”的戏码，那自己就陪他演演。
反正这桌上的红烧肉，是实打实的。
娄晓娥在一旁看着丈夫这副丑态，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她不停地给许大茂使眼色，想让他收敛一点，别表现得那么露骨，那么功利。
可许大茂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“妙计安天下”的幻想里，哪里看得到妻子的暗示。
他大手一挥，直接把娄晓娥的手打开，大大咧咧地说道：“娥子，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！我跟辉子兄弟这是感情深，一口闷！你别在这儿碍事，赶紧的，再给我们哥俩切盘腊肠去！”
娄晓娥的脸，瞬间涨得通红，既是气的，也是羞的。
当着外人的面，许大茂就这么不给她留情面。
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刘辉，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尴尬。
刘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，随即对许大茂笑道：“大茂哥，嫂子也是心疼你，怕你喝多了伤身体。咱们慢慢喝，不着急。”
“哎！辉子兄弟，还是你懂我！”许大茂一听这话，更来劲了，仿佛找到了知己。
他拍着胸脯，大着舌头说道：“你放心！哥哥我酒量好着呢！今天必须跟兄弟你喝个尽兴！”
“以后，在这四合院里，你刘辉，就是我许大茂的亲兄弟！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，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！你看我怎么收拾他！”
“傻柱算个屁！易中海算个屁！以后这院里，就是咱们兄弟俩说了算！”
许大茂越说越离谱，唾沫星子横飞，仿佛他已经成了这四合院的太上皇。
刘辉只是微笑着，时不时地点点头，嘴里附和着“是是是”、“大茂哥说得对”，手里的筷子却没停下，一块接一块地夹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。
这肉炖得火候正好，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比厂里食堂的大锅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不能浪费。
娄晓娥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一个口若悬河，丑态百出。
一个沉默不语，埋头猛吃。
这哪里是什么“兄弟情深”的酒局，分明就是一场滑稽戏。
而她，就是这场滑稽戏里，那个最尴尬的观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