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扔在床上,很快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鼾声,一声高过一声,像是院里那台坏掉的鼓风机,给这间屋子提供了稳定而又尴尬的背景噪音。
外屋的饭桌上,气氛却在短暂的沉默后,慢慢变得融洽起来。
没有了许大茂在旁边咋咋呼呼,娄晓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,她甚至主动给刘辉倒了一杯酒,白皙的脸颊上,因为刚才的忙乱和屋里的热气,泛起了一层动人的红晕。
“让你见笑了,”她端起自己的酒杯,轻轻碰了一下刘辉的杯子,“他喝多了就那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刘辉笑了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白酒辛辣的暖流滑入腹中,让他也感到了一丝微醺。
他看着对面的女人,昏黄的灯光下,她低眉顺眼地吃着饭,动作斯文秀气,和这个充满油烟味的厨房,和里屋那个粗鄙的男人,都显得格格不入。
一朵鲜花,插在了牛粪上。
刘辉的脑海里,没来由地冒出了这句老话。
许大茂那种自私自利、鼠目寸光的小人,根本配不上娄晓娥。
她值得更好的。
一个念头,在他心里悄然滋生。他想帮她,帮她脱离这个泥潭。
但是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们才刚认识,交情太浅。自己要是现在就说许大茂的坏话,不仅显得别有用心,还可能引起娄晓娥的反感。
这事,得慢慢来,得循序渐进。
想到这里,刘辉压下了心里的冲动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娄晓娥聊着天,从饭菜的味道,聊到厂里的趣闻,气氛轻松而愉快。
一顿饭,不知不觉就吃到了底。
桌上的菜盘,都见了底。
刘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指针已经快要指向九点了。
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,大部分人天黑就睡的年代,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。
孤男寡女,丈夫还在里屋醉得不省人事,自己再待下去,实在是不合适。
“嫂子,今天多谢你的款待,饭菜很好吃。”刘辉站起身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礼貌,“时间不早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改天我做了好吃的,再请你和大哥过去。”
他说着,就要往外走。
娄晓娥的心,猛地一紧。
他要走了?
一股强烈的不舍,瞬间攫住了她。
今天晚上,是她嫁给许大茂以来,过得最开心,最舒心的一个晚上。
她不想就这么结束。
“别走!”
两个字,脱口而出。
娄晓娥自己都吓了一跳,她的脸“唰”的一下,红得像桌上那盘红烧肉的汤汁。
刘辉停下脚步,有些意外地回头看着她。
娄晓娥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跳得飞快。酒精在此刻,化作了她平生从未有过的勇气。
她豁出去了!
“时……时间还早呢!”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还不到九点呢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抬起头,直视着刘辉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说你家还没收拾利索吗?我……我去帮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