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“人”伸出手,试图抓住她。
但他们的动作在她的眼中,慢如蜗牛。
感官超载,也带来了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。
【地下仓库……】
【最后的手段……】
【亚当·罗森留下的……‘神之锤’计划。】
【他说……这是同归于尽的武器。】
【我当时还嘲笑他的悲观。】
【对不起,亚当。】
【你是对的。】
她一脚踹开通往地下层的大门。
身后,那些“人”如潮水般涌来。
狭长的通道,尽头是一扇巨大的,由记忆合金打造的防爆门。
她在密码盘上疯狂输入。
【认知在流失……】
【我的名字……马……马……】
【不!!!】
【我是马里恩·惠勒!!!】
她用头狠狠撞向控制面板,鲜血直流。
剧痛让她混乱的意识,有了一丝清明。
【密码……是我入职的那一天……】
【我永远……不会忘记……】
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,缓缓开启。
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。
仓库里,空空荡荡。
只有最中心的位置,摆放着一个银色的,一人多高的圆柱形装置。
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多余的部件,只有一个红色的,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按钮。
【氢弹级逆模因炸弹。】
【这就是……我们最后的希望?】
惠勒的视角看向了装置旁的一块电子说明板。
说明板上的文字,因为感官超载,变得清晰无比,也残酷无比。
【警告:本装置为区域性认知净化武器。】
【其原理为在指定范围内,释放一个‘概念真空’,强行抹除所有高于基础物理现实的复杂模因、反模因及理念复合体。】
【作用范围:半径五公里。】
【警告:本装置无法对源头进行根除性打击。】
【它只能清除‘感染’,无法杀死‘病毒’本身。】
【治标不治本。】
惠勒的身体在颤抖。
【原来……是这样。】
【一枚……更大号的橡皮擦而已。】
【擦掉这个被污染的Site-41。】
【但它……SCP-3125……无处不在。】
【它在其他的Site,在城市里,在每一个人的思想缝隙里。】
【擦掉这里,它会从别的地方,再次长出来。】
【我们……早就输了。】
【逆模因部全军覆没的那一刻,基金会就彻底败了。】
轰!!!
仓库的大门被猛烈地撞击着,已经严重变形。
那些“人”就在门外。
惠勒能“听”到他们那非人的低语。
【理……念……永……恒……】
【你……无……法……对……抗……概……念……】
惠勒笑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、疯狂和释然的笑。
她的视角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【感官……快到极限了。】
【我快要记不起……天空的颜色了。】
【但我还记得……愤怒的颜色。】
【它就是……红色。】
【你们说的对,我无法对抗一个概念。】
【但是……】
【我可以拖着你们,和你们所寄生的这些可怜虫……一起滚回你们那该死的高维地狱里去!!!】
她的手,颤抖着,掀开了玻璃罩。
然后,重重地,拍了下去。
【再见了,基金会。】
【别……忘记我们。】
光幕,瞬间被一片纯粹到极致的,吞噬一切的白色所填满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
没有任何爆炸。
只有一片……绝对的“无”。
然后,归于黑暗。
……
漫威世界。
斯塔克大厦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彼得·帕克摘下了面罩,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失魂落魄。
“氢弹级……那可是氢弹级的武器啊!”
“我一直以为,那是人类能造出来的,最恐怖,威力最大的东西了!”
“结果……结果在那份说明里,它居然只能‘治标不治本’?!”
“这怎么可能?!那得是多可怕的敌人,才能让氢弹都变成一个……一个大号的鞭炮?!”
托尼·斯塔克端着一杯威士忌,沉默地看着已经变黑的光幕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脸上的自信和玩世不恭,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深的,发自内心的无力感。
“彼得。”
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你还在用我们的思维,去理解这件事。”
“你觉得,氢弹的威力,在于它能摧毁一座城市,对吗?”
彼得点了点头。
“当然!”
托尼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仿佛一个疲惫的老师在给学生讲解一个无解的难题。
“但SCP-3125,它不是一座‘城市’。”
“它甚至不是一个‘星球’,或者一个‘宇宙’。”
“它是一种……‘现象’。”
“就像‘引力’一样。”
“你能用一颗氢弹,去炸毁‘引力’本身吗?”
彼得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托尼喝了一口酒,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纽约市。
“那个炸弹,它能做的,只是在Site-41那个小范围里,暂时制造一个‘无引力区’。”
“它把那里的‘引力现象’给抹掉了。”
“但地球的其他地方呢?太阳系呢?整个宇宙呢?”
“引力,依旧无处不在。”
“你清除了这一个点,但对于遍布整个现实的它来说,根本不痛不痒。”
“你无法用一个有限范围的武器,去消灭一个……在更高维度上‘无限’的存在。”
彼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所以……那个惠勒部长的牺牲……”
托尼的眼神里,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意和悲哀。
“她的牺牲,悲壮,伟大,但……毫无意义。”
“她只是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,放了一朵最绚烂的,也是最后的烟花。”
“当那个逆模因部被屠杀殆尽的时候,就像光幕上说的那样……”
“基金会,或者说,我们这个维度的人类……”
“就已经,彻底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