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车顶棚的反光在晨光里晃了一下,像块被随手扔在沙丘上的破镜子。陈砚没抬头,只是把工具环上那张折成微型电路板的糖纸又压紧了些,塞进最里层。他刚蹲起身,陆骁就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撞进车厢。
“肥来了。”陆骁把包往地上一墩,拍了拍灰,“72小时活性窗口,别让我白忙活。”
陈砚“嗯”了一声,蹲下检查密封层。包角有道细缝,渗出点灰绿色粉末,沾在他工装袖口,像干掉的苔藓。他没擦,反而捻了点在指尖搓了搓,又凑近鼻尖闻了闻。
“你这味儿,比昨天那批更冲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。”陆骁咧嘴,“加了点你给的电解水结晶,还混了点007号藤蔓的汁液。现在这玩意儿不光能催根,还能让变异芦苇自己产氧——前提是别被人拿去泡水喝。”
陈砚笑了,从饭盒里摸出颗棒棒糖塞进嘴里。甜味一炸,口腔微电流顺着舌根蔓延,饭盒内蓝光短暂爆发,数据流如细丝般流动,自动校准了燃料箱的生物电阈值。
巡逻车启动时,队长还在电台里吹牛:“血牙帮?一群捡破烂的,见了装甲车尾巴都夹断。”
陈砚没接话,只在车轮碾过第一道沙脊时,借着颠簸把右脚往底盘感应区蹭了蹭。鞋底导线一通,饭盒震动半秒,沙地某处的电磁网悄然激活。他嚼着糖,看着窗外荒漠,像在数电线杆。
车队行至西北荒漠边缘,信号塔残骸像根锈铁钉戳在地平线上。陈砚忽然抬手拍了拍驾驶座:“左转,走沟底。”
队长回头:“常规路线更平。”
“平?”陈砚吐出糖棍,指着远处沙面细微的裂纹,“那底下有空腔,昨夜震动频率不对。你真觉得血牙帮只会埋地雷?”
队长冷笑:“你饭盒还能预测地震?”
“它不能。”陈砚重新塞了颗糖,“但我能。”
没人听。车队继续沿沙脊推进。陈砚低头,用指甲在饭盒边缘刻了三道短划——三套应急预案,全启动。
伏击来得干脆。
三辆改装皮卡从沙丘后窜出,车顶架着老式EMP炮。第一波脉冲扫过,巡逻车仪表盘瞬间黑屏,装甲锁死,通讯断成乱码。
“妈的!系统瘫了!”副驾驶拍着面板。
陈砚却笑了。他一脚踹开脚边检修盖,手指勾住底盘拉线,轻轻一扯。
饭盒蓝光爆闪,甘草糖雾从排气管喷出,混入空气。燃料箱内,糖浆与金属丝接触,生物电瞬间激增。他猛地踩下空油门,引擎轰鸣两声,像头被捅了一刀的野兽。
“抱头!”他吼了一声,方向盘一打,车头狠狠撞向预埋感应网。
撞击触发最终程序。EMP反冲,车载备用电源闪出一道火花,轮胎爆裂,整辆车侧翻栽进沙沟。
但真正的“武器”才刚登场。
后厢破裂,陆骁那包实验肥料泼洒而出,糊了半片沙地。粉末遇辐射尘,瞬间起反应,灰绿液体咕嘟冒泡,蒸腾出酸雾。沙地像被泼了强酸,表层融化,形成一片黏稠沼泽。
皮卡冲在最前,轮胎一陷进去,金属架立刻嘶嘶冒烟,装甲板剥落如纸片。驾驶员惨叫都没来得及,车体就塌了半边。
“什么鬼东西!”第二辆车急刹,可晚了。沼泽边缘的沙粒开始蠕动,像被无形的线牵着,往液体中心聚拢。几根枯芦苇从泥里钻出,迅速膨胀,藤蔓缠住车轮,硬生生把整辆车拖进毒沼。
第三辆掉头就跑。陈砚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,抹了把脸上的沙,从饭盒夹层抽出一根铜丝,插进地面。
“跑?”他咬碎糖块,“我还没收快递费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