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离开后,巡逻车再次启动,履带碾过沙地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陈砚靠在副驾,右手搭在饭盒上,脑海中还回荡着与陆骁的对话。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,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即将发生。
他没动,只是迅速将工具环最里层那张沾了血的糖纸折叠成一个微型电路板,精准地塞回原处,这个简单的动作背后,是他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所做的谨慎准备。
车内的主控屏突然卡顿了半秒。
这不对。昨天刚校准的系统,不可能无缘无故延迟。他眯眼扫了一圈仪表,油压正常,电路负载稳定,偏偏启动指令在传输链路上打了转。有人动了底层协议。
他低头看了眼饭盒,蓝光在夹层里闪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生物识别记录被调用过,时间就在三分钟前,触发源是车载终端接口。有人想用他的血当钥匙。
陈砚咧了下嘴,从口袋摸出最后一包甘草糖,撕开就往嘴里倒。甜味炸开的瞬间,舌尖一麻,不是糖浆的刺激,而是金属丝和唾液反应生成的微电流。他没咽,反而把糖渣吐在掌心,顺手抹在控制面板的检修口上。
糖浆导电,但碳化更快。
他假装慌乱地拍打屏幕:“系统烧了?”一边用力按着接口,让糖渍渗进电路缝隙。几秒后,终端“嘀”地一声重启,显示“电压异常,建议检修”。
远处沙丘后,一辆改装战车的通讯频道里传出低语:“目标系统已故障,准备收网。”
陈砚听见了。他们用的是变声器,但信号频段没加密,显然是故意让他听见。
五辆车从沙丘后包抄上来,轮胎压出整齐的轨迹,枪口统一朝向巡逻车驾驶舱。为首那辆的扩音器响起:“交出饭盒,留你全尸。”
他慢悠悠嚼着糖,把最后一口咽下去。口腔里的微电流顺着舌根流向耳后,那里埋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神经感应线,连着饭盒的应急端口。他没碰设备,只是咬牙,用咀嚼动作触发脉冲序列。
车顶“嗡”地一震。
一道半球形的电磁屏障瞬间展开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把整辆巡逻车罩住。第一波子弹撞上去,直接被弹飞,火星四溅。屏障只撑了七秒,但够了。
对面愣了两秒,立刻切换战术。干扰弹升空,白烟炸开,通讯频道瞬间被噪音淹没。三辆战车绕后包抄,显然是冲活捉来的。
陈砚眯起眼睛,快速扫视着周围的沙地和敌方车辆的分布情况。突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下电缆的接驳口,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。他想起之前存储的电解水数据,结合机械鼠的隐蔽性,或许可以利用这些制造一个绝妙的陷阱。
于是,他快速而隐蔽地在频道里低声说:“电解水数据……刚发饭盒邮箱了。”
沙地三米深处,一只机械鼠的尾部天线微微转动。它正趴在地下电缆的接驳口,外壳涂着和沙粒同色的伪装层。接收到“饭盒邮箱”四个字的瞬间,它眼中的红光闪了两下,开始反向注入信号。
敌方战车的导航系统出现异常。主屏上,原本标记为“安全通道”的路线突然变成绿色,而真正的雷区被识别为“可通行区”。五辆车不疑有他,加速驶向那片看似平坦的沙地。
第一声爆炸来自左后方。
紧接着是第二、第三声,间隔精准,像是预设的节奏。一辆战车直接被掀翻,另一辆前轮陷进坑里,动弹不得。剩下三辆紧急制动,可已经晚了。机械鼠顺着地下管线爬到雷区边缘,尾巴一甩,留下一滴荧光润滑剂,像一串看不见的脚印。
陈砚看着对面乱成一团,终于松了口气。他打开饭盒,取出一片新的甘草糖,这次没吃,而是贴在了车体外壁的金属接缝上。糖里的金属丝和车身形成闭合回路,像一张隐形的网,继续捕捉残余信号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巡逻队清点伤亡,两名队员轻伤,敌方全灭。岑昭华站在焚毁的战车旁,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校准声。她扫了一眼陈砚:“你那套系统,什么时候装的?”
“一直都有。”他耸肩,“就是不太耐用。”
她没再问,只下令封锁现场,禁止任何人擅自搜查。陈砚知道她在防什么——赵沉舟的眼线还在。
他蹲下身,假装检修履带,实则借着车体遮挡,悄悄靠近一辆被炸翻的敌方战车。驾驶座已经烧塌,但副驾的储物格还完好。他伸手一掏,摸到半本烧焦的书。
封面没了,只剩残破的书脊,内页边缘卷曲发黑,但封底还能看清。一行烫金的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:“知识不死,薪火相传。”
他手指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