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追问，只点头：“清点装备，回收残骸，不能留技术给野狗。”
小队分散行动。陈砚蹲在自己装甲旁，用纳米机器人标记所有受损部件的位置。这些小东西现在成了他的眼睛，钻进沙层，把埋藏的零件一个一个圈出来。
“左前方三米，驾驶舱残片。”他报坐标。
岑昭华走过去，徒手挖开沙堆。她的机械义肢不适合精细操作，但力气够大。沙层下，一块扭曲的控制面板露出来，操纵杆还卡在“启动”位。
她伸手清理缝隙，指尖突然顿住。
金属环，钨钢材质，内圈刻着“致砚儿”，外壁有龙江工大抗腐蚀铭文——和他童年作业本上父亲的字迹，一模一样。
她没说话，只把戒指捏出来，递过去。
陈砚接过时，手指在金属表面停了半秒。温度正常，但触感像隔着层静电。饭盒突然震动，蓝光弹出一行加密提示：“LJ-Mech-04权限更新，检测到生物匹配。”陈砚对饭盒这一反应并不意外，毕竟之前就发现它对某些关键物品有特殊感应机制。
他没点确认，也没收起饭盒。只是把戒指翻过来，对着残阳看了两秒。内圈刻痕深处，有一道极细的凹槽，像是用来嵌入某种芯片。
“你爸的东西？”岑昭华问。
“失踪那天戴的。”他声音很平，像在报设备编号，“实验室日志说，他最后去了地下三号反应堆。”
“这地方……”她扫了眼四周，“离旧反应堆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把戒指塞进饭盒夹层。动作很稳，但右臂工具环又闪了下红光，比之前亮了一倍。
小队陆续归拢，残骸清点完毕。所有可回收部件都被纳米机器人标记，准备带回基地拆解。
“走？”岑昭华问。
陈砚点头，正要合上饭盒，屏幕突然跳转。
地下成像图更新，地铁隧道那个红点，正在移动。
不是设备误判，是信号源本身在变位。频率和布条暗纹的编码模式高度相似，但多了段新序列——像是某种回应。
他盯着那点红光，手指无意识在饭盒边缘画了个六边形。
岑昭华看见了，没问。
风彻底停了。沙地上，只剩装甲履带压出的深痕，像大地被撕开又愈合的伤疤。
他最后看了眼戒指所在的夹层，饭盒自动加密，锁死。
远处，一只机械鼠从沙缝里钻出，尾部沾着半片焦黑的电路板，轻轻抖了抖，转身钻进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