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抓起陆骁枕边的小麦基因管——里面封着最后一株抗辐射麦种，也是整个基地唯一的离线存储介质。他拧开管身，把芯片塞进去，再拧紧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陆骁虚弱地睁眼。
“存个备份。”陈砚把基因管塞回他手里，“知识不能只放一个地方，我爸教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通风管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液态金属的流动声，和上一章机械兽一模一样，但更轻，更慢，像是刻意隐藏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裴雾压低声音，“赵沉舟的暗哨，至少两个。”
陈砚没动，反而走到电解水装置前，一脚踹翻。电流炸响，主灯瞬间熄灭，应急灯闪了两下，也灭了。整个医疗站陷入半黑，只有隔离舱的微光映着他的轮廓。
他趁机把饭盒甩上天花板，吸附在通风管口。那里面藏着备用记录芯片，能缓存最后三十秒数据。
“你走。”他对陆骁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得让他们以为东西还在。”
他从口袋摸出特制甘草糖，外壳泛着金属光。在瞬间，口腔电流传导至工具环，引爆局部EMP。监控屏幕全黑，连裴雾的声音也断了。
陆骁被他一把推到后门通道。临走前，陈砚把热敏纸打印的半张蓝图塞进他手里。
“带小麦去北门，别回头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？”陈砚咧嘴一笑，顺手把空糖纸弹进黑暗，“我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以为我死了。”
陆骁咬牙冲了出去。
陈砚站在原地，听着通风管里的动静越来越近。他没跑，反而从工具环抽出一根信号针，扎进颈侧。纳米中继器启动，饭盒在头顶缓缓展开电磁屏障。
天花板上，饭盒的备用芯片开始倒计时：10…9…8…
通风口的格栅突然松动，一滴液态金属滴落，在地面摊开成手指形状。
陈砚盯着那滴金属，低声说：“来都来了，不如听听我爸还留了什么话。”
他手指在饭盒边缘画了个六边形。
蓝光再闪。
全息影像重新浮现，但这次只有背景里一帧极短的画面——面罩下的一双眼睛，泛着和岑昭华义肢相同的红光。
影像消失的瞬间，陈砚瞳孔一缩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通风口。
那滴液态金属已经爬到他鞋边，正顺着鞋带往上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