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态金属攀上鞋带的瞬间,陈砚咬破舌尖,一股铁锈味在口腔炸开。工具环嗡地一震,表面锈迹突然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的电路纹路——“锈钉模式”启动,反向电流从颈侧中继器冲出,把那滴金属震成细碎水珠,溅在地面滋滋作响。
他没等它重组,一脚踹翻电解水装置的残架,裸露的电线噼啪炸出火花,浓烟翻滚。电磁紊乱的刹那,他跃起摘下天花板上的饭盒,转身冲出后门。
巷子外风沙正猛,废弃工程车半埋在沙堆里,车头锈得像块陈年老铁。他扑到驾驶舱,撬开面板,里面线路全烂了,电控模块结着盐霜,一看就是被碱雨泡过三回的废铁。
“裴雾,能听见吗?”他拍了拍饭盒侧面,信号灯闪了两下,没回应。
“算了,我自己来。”
他取出三颗私藏的甘草糖,这些糖平时他舍不得用,剥开金属外壳,露出里面蓝绿色的凝胶电池——生物电催化芯。他把电池塞进点火接口,咬开一颗含在嘴里,微电流顺着神经传到手指,轻轻一拨,残存燃料在油箱里被激活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引擎咳了两声,没着。
“别给我掉链子啊,老伙计。”他拍了拍方向盘,“你要是能起来,我请你吃十颗糖。”
话音刚落,饭盒突然震动,屏幕跳出一行字:Link_Backdoor_Active。远程接口通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没睡。”他咧嘴一笑,把机械鼠插进车载端口,“现在,让这破车唱首歌。”
机械鼠的触须在电路间游走,随着机械鼠对电路的调整,车顶的液氮冷却罐‘咔’地解锁,喷口对准地面,紧接着,音响系统‘滋啦’一声响,一阵刺耳的全频噪音炸开,像是八百个收音机同时调台。
工程车抖了三抖,终于轰地一声,醒了。
远处沙尘扬起,三辆改装摩托逼近,车头焊着骨刺,骑手戴着防毒面罩,是血牙帮的巡逻队。他们显然听见了噪音,加速包抄过来。
陈砚没动,反而从口袋摸出最后三颗特制糖,塞进液氮喷射口。他舌头一卷,电流传导,延迟引信启动。
“来吧,”他推开车门,站上车顶,张开双臂,“免费冰镇服务,过了这村没这店!”
追兵逼近到五十米,领头的举枪瞄准。
陈砚笑了,手指在饭盒边缘一划,六边形刻痕擦过皮肤,微微发烫。
他按下启动键。
“轰——”
液氮瞬间喷发,白雾如龙卷般炸开,夹杂着全频噪音,形成一道声波与极寒交织的屏障。冲在最前的两人连人带车被冻在原地,护目镜结满霜花,手指还扣在扳机上,却再动不了分毫。第三辆急刹,骑手滚地翻出,趴在地上咳血。
白雾散去,地上多了几具“冰雕”,血在低温中凝成暗红雾状,像泼洒的颜料。
陈砚站在车顶,喘了两口气,低头看工具环——电量剩百分之十二,纳米中继器过载警告闪个不停。
他扯了扯嘴角,从腰间摸出匕首,翻身跳下,走到车头前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