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抵住金属,他刻下“X-37Y-19”,每一笔都深得见骨。刻到最后一横,手臂一软,刀尖偏了半寸,划破掌心,血顺着刀背流下,渗进刻痕。
他靠着车轮滑坐在地,饭盒掉在腿上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远程信号强度:98%。
“传出去了……”他喃喃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
远处,沙尘又起。
他勉强抬头,三辆摩托没动,但地平线上,多了几个黑点,正快速逼近。不是摩托,是重型履带车,车顶架着电磁炮。
“这么看得起我?”他想笑,却只咳出一口血沫。
他伸手去够饭盒,想再看一眼信号状态,手指刚碰到边缘,六边形刻痕突然发烫,像是被什么能量激活了。
饭盒屏幕一闪,弹出新消息:Echo_From_Tower.
他瞳孔一缩。
下一秒,履带车的炮口亮起红光。
他猛地扑向车底,饭盒却被甩出老远,落在沙地上,屏幕朝上,那行字还在闪。
炮火未至,风先到。
他蜷在车架下,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在敲鼓。工具环电量归零,液氮系统停机,但之前机械鼠对音响系统的改造似乎留存了一些能量,车顶的音响突然又响了一瞬,噪音流里夹着一段断续的摩斯码,像是有人在敲打铁管。
他没听清。
但他知道,有人听见了。
炮火覆盖了整片区域。
火光中,工程车扭曲成一团废铁,前盖上那行血字在高温中熔化,缓缓渗入金属深处。
饭盒半埋在沙里,屏幕裂了,但还在闪。
最后一格电,撑着那行字:Echo_From_Tower.
沙粒一粒粒落在上面,像在埋葬什么。
陈砚的手从车底伸出,指尖离饭盒只剩十厘米。
一滴血,从手腕滑落,砸在屏幕中央,缓缓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