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停在沙丘背风面,引擎熄火后,车体金属还在嗡鸣。陈砚从饭盒残骸里抠出一块晶体,指甲刮过表面,留下三道划痕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晶体塞进密封管,插进工具环的卡槽。
“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?”岑昭华靠在车门边,右腿机械关节发出细微泄压声,“纹身不是防护系统那么简单,对吧?”
陈砚抬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了下:“你义肢里那块零件,也不是普通备件。”
两人对视几秒,谁都没退。陆骁从后座钻出来,手里攥着半截枯麦穗,根部焦黑如炭。
“我的小麦全死了。”他说,“昨晚还好好的,今早去看,地里一片灰。你说这是自然波动?”
“是电磁残留。”陈砚打开饭盒底层暗格,金属滑轨无声弹开,倒出一把泛蓝光的种子,“无人机群释放的脉冲还在地下循环,普通作物扛不住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这些发光玩意儿当救世主?”陆骁冷笑,“上回它们落地就长花,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喷毒雾?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把种子摊在掌心,“它们吃辐射。”
他蹲下,用扳手挖了个浅坑,混入麦种残渣和荧光种子,轻轻覆土。指尖刚离开地面,一粒沙子突然弹跳起来,在空中停顿半秒,又落回原处。
“磁场又乱了。”裴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机械鼠正沿着电缆爬向定位器,“老设备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就让它撑够。”陈砚咬破一颗甘草糖,糖芯银光一闪,被他按进定位器接口,“三天,够我们走一趟死亡线。”
没人问什么是死亡线。地图上那片区域标着三个红叉,是上次无人机来袭时信号最强的三角区。
车队出发时,天刚亮。三人一组,徒步推进。陈砚走在最前,左臂纹身早已熄灭,但皮肤下仍有微弱震感,像心跳漏拍后的余波。
第一夜,沙地温度骤降。陆骁支起简易温控罩,却发现培养皿里的菌群全部失活。
“不是低温。”他盯着数据板,“是地下有规律的电磁波动,频率和昨晚那批无人机一致。”
陈砚蹲在营地边缘,单片眼镜扫过土壤剖面图。地下三米处,一道高频脉冲正缓慢移动,像是某种循环系统。
“它在呼吸。”裴雾低声说。
“不,”陈砚收起眼镜,“它在广播。”
他掏出饭盒,接上工程车遗留的音频模块。电流接通瞬间,设备发出一阵杂音,紧接着,一段断续的摩斯码浮现——和上回父亲投影前的节奏完全吻合。
“你要重启那个系统?”岑昭华走过来,“用你自己当电源?”
“我有备份。”陈砚从饭盒夹层抽出一张金属薄片,上面蚀刻着复杂电路,“上次液氮喷射后,我把催化芯残渣压成了应急电池。甜度不够,但能撑十分钟。”
“你总是留一手。”她盯着他,“可这次呢?纹身能量耗尽了,你还剩多少‘备份’?”
陈砚没回答。他把金属片插进定位器,按下启动键。屏幕亮起,卫星信号格空空如也。
“沙层屏蔽了所有波段。”裴雾检查天线,“除非……有人体共振辅助。”
陈砚解开工装袖口,露出左臂。纹身黯淡无光,但当他将手掌贴上设备金属环时,皮肤下的金色脉络微微一颤。
“别。”岑昭华伸手想拦。
“拦不住。”他说,“这事得做。”
电流接通的瞬间,他牙关紧咬。不是疼,而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——像有人用细针在神经里写字。定位器屏幕闪出坐标,X-37Y-19,和净水系统标记点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