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达屏上的光点像一群红蚂蚁，正顺着西北风往基地平流层爬。陈砚把饭盒往控制台一扣，接口刚插进数据端口，屏幕上就跳出三十七个飞行物轨迹。他眯眼一扫，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弧线——那些路线绕开了辐射带，也避开了陆骁那片刚冒芽的小麦地。
“不是来灭生态的。”他咬开一颗甘草糖，糖纸被指甲一弹，飞进通风口，“是冲人来的。”
裴雾的机械鼠从她工装裤口袋里钻出来，顺着电缆爬进主控箱。三秒后，雷达切换短波扫描，画面抖了两下，露出无人机群的真身。每架机腹都挂着气溶胶罐，标签上印着血牙帮的狼头和灰塔的齿轮交叉徽记。
“老赵还挺会搞联名款。”陈砚冷笑，把饭盒调成逆向解析模式，左臂纹身残留的微光顺着工具环导线渗进设备。屏幕上跳出血红频率段——和昨晚医疗站监控里岑昭华心跳紊乱的波形一模一样。
“能干扰吗？”裴雾问。
“干扰？”陈砚把最后一口糖嚼碎，“咱们现在要的是把它们变成空中烧烤。”
他转身冲出指挥室，直奔废弃车场。工程车还歪在坑里，液氮管口结着冰碴，喇叭上摩斯码的余震还没散干净。他一脚踹开驾驶舱门，开始拆动力线圈。
“你疯了？”裴雾追上来，“这车连电都充不进！”
“谁说要充电了？”他把电解槽从饭盒里掏出来，接上车载电路，“咱们用的是生物电催化回路，懂不懂什么叫废物利用？上回喷液氮剩下的甘草糖电池呢？拿来。”
裴雾从背包摸出两节发黑的电池组。陈砚接过，撬开外壳，把凝胶挤进线圈接头。电流一通，车体嗡地一震，仪表盘亮起半格红灯。
“还差一步。”他从嘴里叼出一颗新糖，咬破外层，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芯，“这可是特调款，含纳米导体，甜度超标，副作用是可能烧坏味蕾。”
他说完，把糖塞进嘴里，舌尖一卷，电流顺着唾液传到工具环。他伸手按在方向盘中央的金属环上，纹身突然闪了一下，像快没电的灯泡猛地回光返照。
工程车底盘轰然展开一圈环形装置，六根导电杆刺破沙地，形成半球形电磁场。空中三架无人机刚飞到边缘，外壳瞬间过载，爆出蓝火花，栽进沙堆。
“有效！”裴雾盯着机械鼠传回的画面，“屏障能中和气溶胶电荷，让病原体提前凝结！”
“那就别让它们落地。”陈砚没松手，电流还在体内循环，“把剩下两组电池接进来，我要把这破车变成移动防空塔。”
裴雾照做。车体电流骤增，电磁场向外推了十五米，像撑开一把透明巨伞。远处无人机群开始盘旋，试图绕行，但只要靠近，外壳就会冒烟解体。
第三枚炸弹在空中炸开，淡红雾气刚喷出一半，就被压缩成晶体颗粒，簌簌落下。沙地上叮当作响，像下了一场玻璃雨。
陈砚盯着那些颗粒，突然喊：“拍近点！”
裴雾操控机械鼠飞上前。镜头拉近，几粒晶体落地后竟裂开，钻出嫩绿芽尖，三秒内长成巴掌高的向日葵幼苗，花瓣泛着诡异荧光。
“这花……”裴雾愣住。
“别碰！”陈砚吼，“那是Aegis-0和电磁场共振的产物，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开花放毒气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工程车突然剧烈晃动。电流回路发出刺耳鸣叫，仪表盘红灯全灭。他低头一看，纹身的光几乎熄灭，左臂皮肤发烫，像被烙铁贴过。
“能量耗尽了。”他松开手，瘫在座椅上，“屏障撑不了十分钟。”
“那平民区怎么办？”
“换人守。”他抓起扳手跳下车，“你去通知疏散，我去找岑昭华。”
基地东区的撤离通道刚开启，陈砚就看见她被人搀扶着走出来。军装没换，但脸色惨白，右腿机械义肢的液压管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