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灯还在闪，像谁在反复拨动开关。陈砚的手已经从饭盒上移开，但那股刺痛顺着左臂往上爬，像是有根针在皮下慢慢推进。
他没吭声，只把右手指节在工具环上敲了两下，裴雾立刻明白，终端界面瞬间切换成防御模式。
大屏黑了又亮，赵沉舟的影像消失了，可空气里还飘着那句“你们以为阻止了什么”。有人开始交头接耳，执法队阵型松动，几个穿军装的直接把手按在了枪套上。
“别追信号了。”陈砚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贴着裴雾的耳麦，“先控屏。”
裴雾指尖一划，机械鼠顺着墙角电路钻进主控箱。三秒后，所有屏幕强制切换成待机状态，外部信号源被切断。她抬头时，面罩边缘蓝光一闪：“净场完成，现在谁也投不进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舞台边缘一个军官突然跳出来，战术手电砸向中央投影仪：“他们篡改数据！瘟疫是他们放的！”
人群炸了。
岑昭华一步跨上舞台，电磁手铐甩出，金属链子精准锁住那军官的咽喉。她没用力，但义肢关节充能的嗡鸣让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“执法队只听指挥官命令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盖过了所有嘈杂，“你算哪根葱？”
军官挣扎，战术耳机被甩脱，掉在地上。里面传出断续的低语：“……熵种……清洗……开始……”
没人注意，陈砚的左眼单片镜微微一颤，自动记录了那段音频频率。
裴雾蹲下身捡起耳机，塞进工装裤口袋：“这玩意儿带追踪码，回头给你查是谁在背后喂指令。”
岑昭华松开手铐，军官踉跄后退，被执法队员按住。她转身扫视全场，目光停在几个举枪对准陈砚的队员身上。
“放下。”她说。
没人动。
陈砚反倒笑了，一边卷起左臂袖口，一边从饭盒里抽出数据线插进终端。芯片纹身泛起蓝光，像被重新激活。
“三年前瘟疫爆发那天，”他声音不大，但通过裴雾刚接管的音响系统传遍全场，“龙江工大地下实验室自动备份了全部水质和病例数据——现在，全网公开。”
大屏骤然亮起，时间戳、采样记录、药剂成分表瀑布般滚动。军管会公布的“零感染区”在真实数据里全是红色预警点，试剂配比也和官方版本差了整整三级。
陆骁举起试剂瓶，紫光在灯光下微微闪烁。他走到台前，把瓶子对着屏幕：“看清楚了，这颜色，这荧光反应，和数据流里的Y-19-λ变体一模一样。我们没造假，倒是有人想把毒说成药。”
台下一片死寂。
一个老研究员颤巍巍站起来：“那天……我上报了三例变异感染，第二天就被调去后勤。”
“我删了报告，因为上级说‘稳定压倒一切’。”另一个技术员低头，“可孩子还是没了。”
陈砚没看他们，只盯着数据流末尾。一段未标注的日志一闪而过：“熵种病毒初始感染率：0.7%”——随即被系统自动遮蔽，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抹除。
他眯了下眼，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军方代表从后排站起，手按在枪套上。他一步步走上舞台，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