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盒被重新夹回腋下时,金属外壳还带着掌心的汗渍。陈砚没再看它一眼,只把左臂的芯片纹身往袖口里塞了塞——那玩意儿自从昨晚发现饭盒上奇怪划痕后就时不时抽动,像被人远程点了名。
“走?”裴雾站在三米外,面罩边缘闪着微弱的蓝光,机械鼠正从她指缝滑进通风口。她没问要不要换衣服,也没提香槟塔的事,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晚这顿“庆功宴”,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陆骁把试剂瓶塞进卫衣口袋,藤蔓在手腕上缩成一圈绿光。“厨房我熟,”他耸肩,“上次他们用变异牛排冒充真肉,还是我揭的。”
岑昭华最后一个从阴影里走出来,战术腰带上的电磁手铐换了新链条,她抬腿时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。
入口的辐射检测门亮着红灯,扫描口比平时宽了半指,显然是特制的。
“专等你。”裴雾低声说。
陈砚没答,只把饭盒换到右手,左手在工具环上轻轻一拨。机械鼠从通风口倒退回来,背部电路板闪了两下,检测门的指示灯随即由红转绿。
“过了。”她说。
陆骁故意绊了一下,试剂瓶脱手飞出,砸在地毯上碎成小片。紫光渗进纤维,像撒了一地星屑。没人注意到,几根细如发丝的变异小麦正顺着缝隙钻进地下。
宴会厅灯火通明,香槟塔摆在中央,六层水晶杯叠成金字塔,酒液清澈得能照见天花板的吊灯。
陈砚绕着塔走了一圈,单片镜扫过液面,波形图在视野角落跳了一下——Y-19-λ变体,浓度刚好够让全场瘫痪十分钟。
“甜得发苦。”他掏出饭盒,剥了颗甘草糖扔进最底层的杯子里。糖块下沉,液面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,芯片纹身随即传来一阵温热。
“毒素中和数据记下了。”他合上饭盒,“但量太大,靠糖撑不了二十分钟。”
岑昭华走向主控台,执法队成员立刻列队待命。她没说话,只把手按在通风口滤网处,指尖一压,藏在义肢里的微型喷嘴瞬间释放解毒剂雾流。
“饮品通道封锁。”她下令,“所有人只准喝密封瓶装水。”
陆骁蹲在厨房门口,手腕上的藤蔓突然绷直,根系往地砖缝里钻。
“底下有东西。”他抬头,“热源,不规则脉冲,像炸药计时器。”
陈砚用激光测绘仪扫了半分钟,确认是高敏共振引信,触发频率和军方撤离直升机的螺旋桨震动完全一致。
“挑庆典最吵的时候炸。”他冷笑,“声波一到,整个地基都得抖三抖。”
裴雾已经黑进厨房监控,画面里主厨正在切牛排,袖口金属片一闪——是信号接收器。
“他在等指令。”她手指翻飞,“不是赵沉舟本人,但信号加密等级是Δ7。”
陆骁把最后一节藤蔓送进地基夹层,发光的根系缠住引信接头,暂时切断电路。
“拖得住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太久,这玩意儿有点认生。”
陈砚盯着香槟塔底座。激光扫过金属环,旧徽记浮现——龙江工大机械系的齿轮图案,和昨晚饭盒上的划痕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打招呼。”
裴雾突然抬头:“检测门后台日志出现异常,有人三十分钟前植入了追踪程序,追踪编号疑似和之前弹药箱上的相同。”
“他让我们进来。”岑昭华眯眼,“不是来破坏,是来确认我们‘到场’。”
话音未落,主厨猛地掀开托盘,遥控器暴露在灯光下。他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,嘴角抽了抽,像是被什么控制着。
舞台中央空气扭曲,一道全息影像缓缓成形。
赵沉舟穿着白大褂,站在虚拟讲台后,脸上带着实验室主任才有的那种冷静笑意。
“各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经过处理,像从老式广播里传出来,“今晚的庆功宴,也是审判日。”
岑昭华反应极快,电磁手铐甩出,链子直奔投影光源点。金属撞击墙面,火花四溅,影像晃了两下,但没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