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还在响,但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单调的红光扫荡,而是三短一长,像摩斯密码敲在铁皮上。陈砚把饭盒往战术腰包里一塞,铝壳磕在工具环上发出脆响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说了两个字:“走道。”
裴雾已经拆了耳麦,机械鼠顺着通风管钻进墙缝。她的手指在掌上终端划了两下,一串绿点在三维地图上连成线——那是她刚重建的离线信道,数据流正以陈砚父亲的节拍协议跳动。
“主通道断电,EMP波及B7到D3区。”她抬头,“我们得从旧排水系统绕。”
陆骁把镰刀插回背包,007号藤蔓贴着地面爬出去半米,触须微微颤动。他蹲下摸了摸地面裂缝渗出的湿气,又凑近闻了闻。
“甲烷浓度3.7%,再高一点打个火就能蹦迪。”他站起身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,“建议别用打火机,也别骂脏话——声波共振都可能点着。”
岑昭华没说话,只是把电磁手铐从腰带上解下来,反手扣进掌心。她的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,红外模式切换时眼罩边缘闪过一道蓝光。
“走。”
通道入口藏在废弃锅炉房后面,锈死的铁门被陈砚用防辐射盾牌撬开一条缝。门缝里飘出一股陈年霉味混着金属锈蚀的气息,墙皮剥落处露出几行模糊的喷漆编号:FS-907。
“这编号……”陆骁伸手抹了把墙灰,“跟赵沉舟后颈那串刺青一样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陈砚掏出单片眼镜,激光测绘仪扫过墙面,“FS项目早期标记点,大崩塌前就废弃了,但有人最近动过。”
他指着墙角一处新刮痕——混凝土被硬物拖过,露出底下金属管道的焊接口。
裴雾的机械鼠顺着管道爬进去,三分钟后传回热成像图:前方三百米有大量移动热源,动作高度同步。
“不是巡逻队。”她说,“是克隆体。”
话音刚落,通道深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。
不是脚步,是关节转动时液压杆推挤的声音。整齐划一,像同一台机器复制出来的节拍。
第一具克隆体出现在拐角时,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脸。
赵沉舟的脸。
左眼下方那道旧疤,右耳缺了一角,连嘴角下垂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它穿着破损的灰塔制式作战服,胸口嵌着一块发光芯片,正以校歌节拍闪烁。
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从四面八方的岔道涌出。
它们没有喊话,没有开火,只是步步逼近,手肘关节处弹出合金刃,地面留下浅浅的划痕。
“电磁手铐能瘫痪它们的神经芯片。”岑昭华低声道,“但范围有限。”
“那就近点。”陈砚把盾牌翻转,边缘的导电条对准天花板,“我来引。”
他猛地踹向一根垂落的电缆支架,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空间炸开。
下一秒,所有克隆体同时抬头。
三十双眼睛锁定他,动作整齐地抬手,掌心对准天花板。
“不好!”裴雾吼出声,“它们要——”
轰!
整排克隆体自爆。
冲击波掀翻了前排通风栅格,火焰顺着甲烷气体窜出十米远。陈砚被气浪掀翻在地,盾牌脱手飞出,砸在墙上发出巨响。他的耳朵嗡鸣不止,嘴里那颗甘草糖不知何时碎了,甜味混着血腥气。
“都活着吗?”岑昭华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。
“活着。”陆骁咳了两声,藤蔓从背包里探出头,叶片焦了一圈,“就是差点被自家队友炸飞。”
“不是队友。”陈砚撑着墙站起来,右臂的芯片纹身还在发烫,“是替身演员,片酬是自爆。”
裴雾已经扑到一具未完全炸毁的残骸旁,机械鼠钻进断裂的脊椎接口,三秒后跳出数据流。
“它们被远程激活。”她语速飞快,“控制信号来自地堡深层,频率和刚才极光同步——是执钥人在操控。”
“不光是操控。”陆骁蹲下,从一具克隆体颅骨裂缝里抠出半块芯片,“它们脑子里塞了记忆碎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