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的屏幕黑了又亮,只留下一行字:“你父亲的节拍,少了一拍。”
陈砚的手指还悬在解锁面板上,甘草糖在嘴里转了个圈,没嚼。他没动,其他人也没动。空气像是被抽干了,连007号藤蔓的黏液都不再滴落。
三秒后,北方天际炸开一道光。
不是闪电,也不是极光该有的模样。那光从地平线往上爬,像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,笔直、冷白,闪一下,停两秒,再闪一下。频率精准得不像自然现象。
“又来了。”陆骁把试剂瓶往战术腰包里一塞,动作利落得不像平时那个佛系青年。
裴雾已经扑到终端前,机械鼠群从工装裤口袋里钻出,顺着车厢顶棚的导线爬升,组成一个微型传感网。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出残影,信号波形图瞬间铺满屏幕。
“截到了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段加密信号,波长不在常规谱系里,解码需要时间。”
“不用解太久。”陈砚摘下左眼的单片眼镜,激光测绘仪的接口直接插进终端,“用我爸的节拍协议撞一遍。”
数据流开始自动比对。三分钟后,屏幕跳出一串基因序列——端粒酶区段,F.S.-V9型熵种病毒的特有标记。
“和克隆体脑内芯片的序列一致。”裴雾盯着末尾的校验码,“LJ-07-Δ……这是龙江工大第七实验室的项目代号。”
陈砚没说话,只是把嘴里的糖咬碎了。咔的一声,甜味炸开,他却像没尝到。
这信号不是警告,是测试。
它在找能听懂的人。
而“少了一拍”的提示,不是错误,是筛选。
“它知道我们差了一拍。”他说,“所以它又发了一遍。”
陆骁抬头看天,那道光还在闪,频率没变。
“它想让我们补上。”
-
金属舱是从光消失的瞬间掉下来的。
没有预警,没有轨迹,就像凭空出现,然后直直砸向列车顶部。岑昭华第一时间扑到窗边,义肢的红外模式扫过舱体——低温,表面结霜,内部有微弱的生命信号,但心跳图谱完全不对劲,像是某种节律器在跳。
“不是活人。”她说。
“但也不是死物。”陈砚已经套上外层防护服,工具环上的纳米切割器充能完毕,“它带信号来的。”
舱体坠落在车顶通风口附近,被007号藤蔓缠住减速,没砸穿。陆骁扛着镰刀爬上维修梯,刀柄勾住舱体把手,一点点往下拖。
“这玩意儿轻得不像装了东西。”他落地时皱眉,“像空的。”
“空的不会结霜。”岑昭华伸手碰了碰舱壁,指尖立刻凝出一层白雾,“内部有制冷系统,还在运行。”
陈砚蹲下,把右臂的芯片纹身贴上舱门接口。
纹身突然发烫,皮肤下的金属微粒开始共振,一串脉冲光点从纹路中溢出,扫过舱门锁扣。咔哒一声,密封环自动解锁。
“第七实验室的生物密钥。”裴雾记录下整个过程,“它认你。”
舱门掀开,里面整齐排列着三十六支密封试管,每支都标着“F.S.-V9”,液体呈暗紫色,表面浮着细微的晶体光点。
陆骁一眼认出来:“这是我女友原始实验记录里的编号。”
“也是克隆体培养液的同位素配比。”裴雾用机械鼠扫描试管表面,“放射性残留一致。”
陈砚伸手取出一支,试管在他掌心微微震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舱体底部刻着一行小字,几乎被灰尘盖住:“响应节拍者,即为继承人。”
没人说话。
继承人?
谁的继承人?
“这不是补给。”陈砚把试管放回架中,“是交接。”
岑昭华默默把电磁手铐卡在舱体边缘,锁死。她的动作很轻,但谁都看得出那是防备——防的不是舱体,是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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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讯频道炸了。
不是被干扰,是被屏蔽。
裴雾试了七种信道,军管会的主频、备用频、量子加密频,全被高强度噪声堵死。她调出信号源图谱,发现干扰来自高层加密段,指令层级高于铁脊基地指挥官权限。
“内部封口。”她说,“有人不想让消息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