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陆骁的试剂瓶突然震动。瓶内那块脑组织剧烈收缩，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。
“不对。”他猛地抬头，“培养槽在共振。”
话音未落，整个实验室响起低频嗡鸣。中央主控台的冷却系统自动重启，但电流不稳定，灯光忽明忽暗。裴雾扑到监控屏前，画面里，三百多个培养槽同时出现细微裂痕，紫雾正从缝隙中渗出。
“重力维持系统失效。”她快速敲击键盘，“槽体压力失衡，破裂不可逆。”
“能关电源吗？”岑昭华问。
“关了也没用。”陈砚盯着数据流，“这些槽是靠地热和生物电维持的，断电反而会加速崩解。”
“那就跑。”陆骁抓起背包，“等毒雾填满这坑，咱们都得变紫薯。”
“等等。”裴雾突然指着通道方向，“机械鼠传回热源信号——有人刚进去。”
“谁？”岑昭华立刻抬手。
“不知道，但……”裴雾放大画面，“他没穿防护服，走得像回家。”
陈砚沉默两秒，把最后一颗甘草糖塞进嘴里，顺手把空糖纸贴在盾牌骨架上。
“走通道。”他说，“不管是谁，咱们得比他先到K-9。”
三人迅速后撤。裴雾回收机械鼠残体，陆骁把007号藤蔓最后一截接入腕基座，岑昭华检查电磁手铐电量，顺手把半包润喉糖塞进陈砚工装口袋。
“谢了。”他嚼着糖，“回头请你吃糖。”
“省省。”她冷笑，“等你活着从K-9出来再说。”
通道入口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陈砚打头，盾牌骨架横在身前，充当简易探测杆。岩壁潮湿，金属支架上结着薄霜。走了约两百米，地面开始倾斜，坡度加大。
“有脚印。”陆骁突然说。
陈砚停下。激光测绘仪扫过地面，灰尘层下确实有一串足迹，鞋底纹路陌生，但步距极稳，像是经过长期训练。
“不是基地的人。”岑昭华蹲下检查，“鞋印深度一致，负重平衡——专业潜入者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裴雾盯着足迹末端，“他根本感觉不到累。”
又往前五十米，通道突然收窄。陈砚刚要继续前进，盾牌骨架猛地一震——前方三米处，岩层裂开一道缝隙，紫雾正从里面缓缓溢出。
“培养槽破裂扩散。”裴雾快速检测空气成分，“浓度还不致命，但吸入十分钟以上会引发晶化反应。”
“绕不开。”陆骁看着两侧岩壁，“这地方就一条路。”
陈砚没说话，而是把盾牌骨架拆成两截，一截插进缝隙边缘，另一截交给岑昭华。两人合力，将金属条横在裂缝上方，形成简易支撑架。
“快过。”他说。
三人依次爬过。陆骁最后一个，刚翻过去，身后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他回头。
一根支架断裂，砸在培养槽残骸上。紫雾瞬间喷涌而出，像活物般顺着通道蔓延。
“跑！”陈砚一把拽起陆骁。
三人加速前冲。身后，晶体生长的声音越来越密，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岩石。
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，锈迹斑斑，但锁具完好。陈砚正要拆解，裴雾突然按住他。
“别动。”她盯着门缝，“里面有呼吸声。”
门内，一道身影静静站着，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扳手。
他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表情，右眼是机械义眼，左脸刻着编号：FS-90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