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的手指还按在通讯键上,掌心渗出的汗把金属按钮浸得发滑。他没松开,反而用力一旋,频道切换的咔哒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炸开,像颗子弹上膛。
“G级预案,声纹验证——陈砚,权限密钥七三零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右臂芯片纹身还在抽搐,蓝光一明一灭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裴雾一个箭步冲到控制台前,机械鼠从工装裤口袋窜出,尾巴卷着数据线直接插进主机接口。她的左臂电路纹身瞬间亮起,光路如蛛网铺开。“反向追踪启动,残余信号源锁定中……三小时前的备用导航信道,被加密过,但没彻底清除。”她咬牙,“这群人以为烧了主系统就干净了,忘了老子专啃垃圾堆里的硬骨头。”
岑昭华已经套上外骨骼护甲,电磁手铐在掌心转了个圈,咔地锁进战术腰带。“位置?”她问得干脆。
“废弃输油管线交汇井,B7区。”裴雾调出热成像图,一个红点在地下管网中闪烁,“孢子炸弹就在那儿,温度维持在四度,和车队后厢一样。但它……开始升温了。”
“地热触发。”陆骁蹲在检测仪前,试剂瓶贴着屏幕,“地下岩层活动,温控失效,最多十分钟,孢子就会爆裂释放。不是定时,是自然引爆。”
“那就别等它爆。”陈砚松开通讯键,右臂猛地一甩,工具环上的扳手被磁力弹出,他一把接住,反手插进机械巨人控制舱的应急接口,“巨人胸口的净化模块,给我推到最大输出。”
控制舱嗡鸣启动,机械巨人的胸甲缓缓裂开,一团灰白色的烟雾从内部涌出,像被无形的风吹散,迅速向四周蔓延。
“纳米过滤烟雾已释放。”裴雾盯着数据流,“覆盖半径五百米,孢子一旦接触,会被包裹成惰性结晶,失去活性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岑昭华一脚踹开指挥室大门,“烟雾扩散需要时间,交汇井在六百米外。我带人去把炸弹提前引出来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陆骁抬头,“那玩意儿一碰就炸!”
“所以我们不碰。”她冷笑,“用电磁手铐短接引爆电路,让它在可控状态下释放一半剂量,剩下的一半,让巨人的烟雾去接。”
陈砚没拦她。他知道拦不住。这女人从来不是听命令才行动的类型。
五分钟后,岑昭华带着三名执法队员抵达交汇井入口。井盖锈死,她一脚踹开,热浪混着油气扑面而来。她没犹豫,顺着梯子滑下,电磁手铐甩出,精准缠住井底金属箱的电路接口。
“准备断电。”她低声说。
手铐释放高压电流,金属箱发出刺耳的警报,温度读数瞬间飙升。三秒后,一声闷响,箱体裂开,一团淡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,像活物般向上窜。
“跑!”岑昭华拽着队员往井口冲。
绿色雾气刚触到地面,陈砚启动的纳米烟雾已经飘至。两者相撞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绿雾迅速凝结成细小的晶体,如雪花般簌簌落下。
“孢子失效。”裴雾盯着监控,“全部转为惰性结晶,无感染风险。”
陆骁用试剂瓶接住几粒结晶,屏幕数据飞速滚动。“基因链有标记。”他声音沉了下去,“只对特定基因序列激活——携带龙江工大科研人员DNA标记的个体。普通人接触,毫无反应。”
“这不是灭绝武器。”陈砚靠在控制台边,右臂纹身还在发烫,“是筛选器。他们想清除的,不是所有人,是‘不合格’的幸存者——尤其是,和我爸研究方向有关的人。”
裴雾突然“滴”了一声,手指在屏幕上划过。“炸弹日志破解了,指令来源确认——灰塔中央网络。但最后一条信息……”她抬头,“是增援部队的行进路线,坐标精确到米,和三小时前那支车队的路径完全吻合。”
“不是孤立行动。”陈砚冷笑,“是连环套。先测试我们的反应,再派孢子兵清场,最后……大军压境。”
岑昭华从井口爬回地面,拍了拍护甲上的结晶残渣。“基地广播呢?发个通告,别让下面乱起来。”
“已经乱了。”裴雾脸色发白,“刚才有执法队员误触内部频道,喊了句‘孢子泄露’,结果广播系统自动转播,现在整个基地都在传‘全员感染’。”
陈砚一把抢过通讯器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:“所有人注意,孢子已失效,结晶无活性。重复,无活性。我们不是猎物,是守门人。执法队按原定巡逻路线就位,技术组接管通风系统,准备二次过滤。”
岑昭华接过通讯器,机械义肢接入主控台,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基地:“我是岑昭华。信我,也信你们自己。刚才的警报是误报,真正的威胁,已经被我们摁在地下。”
指挥室里,气氛稍稍缓和。
但陈砚没放松。他盯着右臂纹身,蓝光仍在闪烁,频率稳定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他们在看。”他低声说,“执钥人,还在扫描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