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在风里晃了一下,陈砚的指尖还捏着那撮泛金光的根系。他正要开口,手腕上的纹身猛地一烫,蓝光炸开,像被高压电击穿。同一秒,陆骁腰间的藤蔓007号像活过来一样,猛地抽紧,顺着他的手臂缠上肩颈,又分出三根触须,直扑陈砚、岑昭华和刚从通讯器里冒头的裴雾。
“卧倒!”陈砚吼出半句,声音就被卡在喉咙里。藤蔓已经缠上他的脚踝,力道大得像是液压钳绞合,把他整个人往土里拖。岑昭华反应最快,机械义肢瞬间弹出能源接口,可藤蔓早有预判,分泌出一层黏腻的凝胶,裹住金属接口,绝缘层“滋”地冒起白烟。
“电流失效!”岑昭华咬牙,手摸向腰间电磁手铐,可藤蔓已经缠上她手腕,把她反剪到背后。
陆骁瞪大眼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声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气管。他的眼镜片上浮现出扭曲的画面——腐烂的面孔,干枯的手指,一张嘴,血水就从眼眶里流出来。他整个人开始抽搐,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清的名字。
“孢子!”裴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,带着电流杂音,“频率是灰塔早期神经控制实验的变种!不是自然变异,是程序触发!”
陈砚被藤蔓拖到田中央,脸贴着地,右臂纹身还在狂闪,蓝光和根系的金光共振,像是两台对频的发射器。他猛地意识到——不是麦子失控,是他的纹身在响应某种信号。他想喊停,可藤蔓已经勒住他脖子,呼吸变得困难。
麦穗开始开裂,淡紫色的雾从穗尖喷出,像花粉,却带着金属味。雾气一接触空气,立刻扩散成网状,罩住整片试验田。陈砚吸进一口,舌头瞬间发麻,视野边缘出现锯齿状的黑线,像是老式电视信号不良。
“这不是毒,”他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话,“是模拟剂……测试用的……”
没人听得见。
裴雾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是从田边传来的。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到,面罩上的绿光疯狂闪烁,像是在解析某种加密协议。她盯着藤蔓主干连接麦根的节点,瞳孔一缩。
“我认得这个波段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被植入芯片那会儿,他们就是用这频率,让我‘听话’。”
她没再犹豫,一把扯开工装领口。
胸口的皮肤上,一道复杂的电路纹身亮了起来,蓝白交织,像是微型电网在皮下运行。那是她从灰塔逃出来时,唯一没被清除的“遗产”——一个能短时储能并释放高压电的纳米装置。平时她用它给设备供电,从没想过有一天,要用它来救命。
她扑向主藤蔓节点,把胸口的纹身直接贴了上去。
“滋——!”
高压电流瞬间穿透藤蔓神经束,焦臭味猛地炸开。藤蔓剧烈抽搐,像被电击的蛇,缠着岑昭华的那圈“啪”地松开。岑昭华摔在地上,顾不上疼,立刻翻身,一脚踹开逼近的藤须。
“裴雾!”陈砚挣扎着喊,“电压太高,你会烧穿皮肤!”
裴雾没答话,牙关紧咬,额角青筋暴起。纹身的光越来越亮,温度飙升,她的皮肤开始发红,边缘甚至冒出了细小的血珠。可她没松手。
“你们……不是实验品……”她咬着牙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我是。”
电流持续了七秒。
主藤蔓的毒腺组织被彻底碳化,焦黑的残骸像枯藤一样蜷缩下去。其他分支失去信号支持,一根根松脱,瘫软在地。紫色孢子雾的扩散戛然而止,风一吹,散成灰烬。
岑昭华第一个爬起来,冲到裴雾身边。她的胸口纹身已经暗了,皮肤烧得发黑,边缘渗着血。裴雾想撑起身子,可手臂一软,直接跪在了土里。
“你疯了?”岑昭华扶住她,声音发颤,“这电压能烤熟一头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