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去过。”陈砚抹了把脸，镜片边缘还在冒烟，“但她有。”
周燃的机械音还在继续：“记忆模块加载完成……数据输出中……神经绑定强度91%……剥离风险：脑死亡概率73%……”
“她脑子里有地图。”陆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站在门口，眼镜片反着光，“而且是活的，会死的那种。”
“不能硬取。”陈砚盯着周燃抽搐的手指，“得让她自己松开。”
“怎么松？”岑昭华问。
“用她熟悉的程序。”陈砚从饭盒底层抽出一支注射器，里面是淡蓝色液体，“我爸的唤醒协议，我复刻过。低温纳米流体，模拟实验室供能环境，骗她的神经系统——让晶片以为回到了母体。”
“万一失败呢？”陆骁问。
“那就当是给她个痛快。”陈砚把注射器插进右臂工具环，“至少她不用再当个哑巴信差。”
他走近周燃，动作很慢。哑女没动，眼神空洞，但蓝光在她眼底流转，像是数据在跑。
“我会疼。”陈砚低声说，“但不会伤你。”
针头贴上她后颈，纳米流体注入。一秒，两秒——
周燃全身猛地一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条形码亮度骤增，随即开始闪烁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像在倒计时。
“晶片脱离绑定！”裴雾喊，“机械鼠接引！”
机械鼠尾巴一甩，探出微型夹钳，精准卡住她后颈皮肤下一块芝麻大的晶片。蓝光一闪，晶片脱离，被迅速封入屏蔽盒。
周燃软倒下去，陈砚一把扶住。她没闭眼，只是瞳孔失焦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“别说了。”陈砚把她轻轻放平，“你已经说够多了。”
裴雾打开屏蔽盒，数据流接入投影。全息模型缓缓展开——K-9变电站三维结构图，地下三层能源核心被红光圈出，旁边标注着一串坐标，与【L-7】完全重合。
“地图是真的。”陆骁盯着模型，“而且是最新的，连去年塌方的B通道都标了绕行路线。”
“她不是来偷种子的。”陈砚看着周燃苍白的脸，“她是来送地图的。种子库只是个幌子，让我们以为她图的是粮，其实她要的是——”
“让我们找到她。”岑昭华接上，“她留下脚印，留下手套，故意让袖子滑开……她在等我们发现她是谁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砚摇头，“她在等我认出她。”
帐篷外传来脚步声，巡逻队在换岗。风吹进来，掀了掀烧焦的帐篷角。
裴雾突然出声：“晶片里还有东西。”
全息图切换，一段加密音频开始播放。依旧是机械音，但这次的内容让所有人僵住：
“实验体L-7-0412，最终指令：若检测到LMU-ME-07芯片激活信号，立即移交K-9地图，并告知持有者——”
“父亲的遗言，不是写在本子上。”
“是刻在她脑子里的。”
空气静得能听见纳米流体在注射器里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陈砚低头，从饭盒里摸出那颗甘草糖。糖纸被他慢慢展开，校徽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他盯着那串【L-7】，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你不是送饭的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是来交作业的。”
周燃的手指动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裴雾的机械鼠突然转向帐篷角落，夹钳张开，对准一堆废弃零件。其中一块金属板边缘，闪过一道极细的蓝线。
陈砚站起身，工具环上的镊子弹出，夹起那块板。翻过来，背面蚀刻着一串编号：【K-9-T7】。
和糖罐里的追踪器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