铝饭盒的盖子刚合上,金属板边缘那道蓝线还在工具环的夹槽里闪。陈砚没看它,手指一拨,把微型蚀刻笔收进右臂第三格工具环。他舔了舔后槽牙,嘴里没糖,有点空。
裴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钻出来,像拧紧的螺丝:“【K-9-T7】匹配数据库,是远程信号中继残件,频段锁定在骑兵行动前两小时激活。不是巧合,是指挥节点。”
陈砚“嗯”了一声,抬眼看向监控屏。三百个红点正从东南荒原压来,速度快得不像人骑马,倒像一群被什么推着跑的牲口。
“石牙寨的马腿都快跑断了,还知道拐弯?”陆骁的声音插进来,背包里的发光藤蔓晃了晃,“这不科学。”
“科学早死了。”陈砚扯了扯工装领口,“现在是信号学当家。”
岑昭华一脚踹开帐篷门,战术靴带起一阵风。她没看陈砚,目光扫过屏幕,声音压得低:“你那个‘玩具’,还能用?”
“不是玩具。”陈砚从饭盒底层摸出一颗甘草糖,拆开,塞进嘴里,“是售后改装。”
“我义肢里那个玩意儿……是你爸的设计?”
“是我爸的废稿。”陈砚嚼着糖,含糊地说,“我改了驱动逻辑,加了脉冲缓冲。现在它不是武器,是喇叭。”
“喇叭能让人马一起瘫?”
“不能。”陈砚吐出糖纸,用指尖一弹,糖纸飘到控制台边缘,“但次声波能。马脑前庭系统对17赫兹特别敏感,一震就晕。人没事,马腿先软。”
岑昭华盯着他:“你要用我的腿当震源?”
“不然呢?”陈砚笑了笑,“你腿里那堆电路,本来就是为接外部模块留的接口。你爸当年装它的时候,就想到了这一天。”
岑昭华没动,也没反驳。她知道陈砚不会拿她的命开玩笑——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用的零件。
“启动。”她finally说。
陈砚没废话,工具环弹出数据线,一端插进控制台,一端按在岑昭华义肢外侧的检修口。屏幕上跳出调试界面,一行行代码滚过,最后定格在【L-7】密令输入框。
他输入密码。
系统响应速度比预想快。绿色进度条瞬间拉满,角落跳出一行小字:“次声波发生器已激活,脉冲时长15秒,建议接地传导。”
“你真打算让她跪下去?”陆骁皱眉。
“她不跪,咱们就得跪。”陈砚盯着频率校准界面,“17.2赫兹,风速修正0.3,糖纸反光测的,误差不超过0.1。”
“你用糖纸测风?”
“总比没糖靠谱。”陈砚咬碎嘴里那颗,渣子卡在牙缝里,“上次用棒棒糖测EMP,炸了半间实验室,这次我学乖了。”
岑昭华已经单膝跪地,义肢金属面贴上地面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比了个“准备就绪”的手势。
“三秒后启动。”陈砚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“陆骁,孢子等震完再撒,别抢戏。”
“放心,我懂什么叫压轴。”陆骁拉开背包拉链,藤蔓末端渗出淡绿荧光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发。”
陈砚按下指令。
地面轻微一颤。
不是爆炸,不是轰鸣,甚至没有声音。只有一股低频震动从岑昭华义肢扩散出去,像水波一样沿着地表爬行。监控画面里,三百骑兵的红点在同一秒集体停滞。
然后,马倒了。
不是摔,不是跪,是前腿一软,整匹马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塌下去。尘烟腾起,人被甩出去,马群像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,一片接一片趴下。有些马还想挣扎,但四肢抽搐,站不起来。
“生效了。”裴雾盯着数据流,“共振频率匹配度98.6%,马匹前庭系统全面紊乱,预计瘫痪时间12到18分钟。”
“孢子。”陈砚说。
陆骁一扬手,背包里的发光孢子喷涌而出,像一团绿色雾气顺着风飘向瘫倒的骑兵群。每一粒孢子落地,就亮起一点荧光,迅速连成一片,把三百人马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漂亮。”陈砚松了口气,靠在控制台边,“连补刀都省了。”
岑昭华慢慢站起来,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,声音冷:“你早就知道它能这么用。”
“我知道它能用。”陈砚没否认,“但不知道真用的时候,心里会这么堵。”
没人接话。
三百骑兵躺在地上抽搐,绿光映着他们的脸,像一群被钉在地上的标本。没有惨叫,没有反抗,只有风吹过荒原的沙沙声。
陈砚走回控制台,调出义肢数据流。脉冲记录清清楚楚,频率、时长、能量输出……一切正常。可当他放大算法底层结构时,手指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