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感慨了。”岑昭华松开手铐,瞥他一眼,“门后未必是路,可能是坑。”
“坑也得跳。”陆骁挥手,孢子在前方岩壁上延展,形成阶梯状的桥体,“我来探路。”
桥体承重有限,一次只能过两人。陈砚让裴雾和周燃先走,岑昭华断后。她把机械义肢钉进岩壁当锚点,确保桥体稳定。
裴雾走了一半,桥体突然颤动。孢子纤维开始断裂,像是被某种频率干扰。
“加快!”陈砚喊。
裴雾和周燃冲过去,刚落地,桥体中间塌了。陈砚正要跳,脚下藤蔓崩断,整个人悬在半空。
他反手摸向饭盒,发射短脉冲稳住身形。下一秒,一只机械手抓住他手腕,硬生生把他拽了上来。
“下次别殿后。”岑昭华松开手,义肢动力槽发出低鸣,“我可没第二次电量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陈砚拍拍她肩膀,“下次我带糖分你。”
通道越往里越陡,空气里有股金属锈味。尽头是一道更宽的门,表面光滑如镜,映出四人狼狈的身影。裴雾上前,试图用电路纹身接入,刚接触,面罩裂纹猛地蔓延,整张脸被电得发麻。
“不行。”她退后,“系统升级了,需要生物密钥加活体认证,我扛不住。”
“那只能等……”陈砚话没说完,通道尽头突然亮起光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是一个人,是一队人。
程惟清带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学者走了进来,手里抬着个保温箱。箱体透明,里面是一具头骨,颧骨高,下颌线分明,陈砚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
他父亲的头骨。
保温箱靠近时,陈砚饭盒里的芯片纹身突然自主震动,频率和头骨共鸣。他没动,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陈砚。”程惟清停下,声音平静,“我们找到了它。在旧实验室的废墟里,埋在第三层防爆墙下。”
陈砚盯着头骨,牙关咬紧。他记得那堵墙,父亲失踪那天,他亲手参与加固的。
“你怎么证明这不是假的?”岑昭华挡在他前面,机械义肢进入战斗模式。
“齿列。”陈砚开口,声音哑了,“左上第二臼齿有裂痕,是小时候吃硬糖崩的。他总说那是我送他的第一颗糖。”
程惟清没说话,打开保温箱,调出头骨的三维扫描图。裂痕位置,分毫不差。
陈砚走上前,伸手触碰保温箱表面。指尖刚碰到玻璃,头骨眼窝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微光。
芯片纹身剧烈震动,像是被唤醒的某种程序。
“血缘源码识别中。”通道响起新警报,不再是机械音,而是某种生物频率的波动。
第二道门开始缓缓开启,缝隙中透出幽蓝的光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程惟清问。
陈砚没回答。他看着头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机油的手。
下一秒,他抬手,掌心贴上保温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