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，震得人牙根发酸。陈砚的指尖还贴在保温箱上，掌心发麻，像是被高压电烤过一遍。他猛地抽手，饭盒哐当一声砸在脚边，糖渣撒了一地。
孢子茧正在收缩，像被无形的手攥紧。四人被裹在半透明的膜里，黏稠的丝线缠住四肢，连呼吸都带着阻力。陆骁的孢子原本是保护层，现在却成了牢笼，荧光颗粒在表面滚动，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“别动！”裴雾声音发抖，“它在重组神经链，我们在被读取！”
陈砚咬破舌尖，血腥味炸开的一瞬，脑子里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他喘了口气，左眼接口还在抽搐，但总算清醒了。他抬脚踹向茧壁，鞋底蹭到一层湿滑的膜，反弹力差点让他摔个跟头。
“昭华！”他吼。
岑昭华立刻反应，右腿义肢嗡地启动，低频脉冲沿着金属关节炸出一圈震荡波。孢子茧表层“啪”地裂开蛛网状纹路，黏液四溅。她反手一拽，把裴雾从粘丝里扯出来，接着是陆骁，最后是陈砚。
四人滚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平台上，背后传来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孢子茧彻底塌陷，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荧光液体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陆骁撑着地爬起来，眼镜歪了，“不像地球。”
平台呈环形，边缘向下倾斜，远处一圈高耸的岩壁围成巨大的环形山。重力轻得离谱，跳一下能飘半秒。岩壁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，像是被高温熔过又冷却的金属壳。
裴雾掏出机械鼠残骸，刚按开机键，屏幕闪了闪直接黑了。“信号被吞了。”她把鼠头往地上一磕，“连背景辐射都测不出来，这片区域是静默区。”
陈砚捡起饭盒，抹掉糖渍，把芯片重新插进左臂接口。他输入一段低频校验码——父亲手稿末尾的加密段，三短两长，像老式电报。
岩壁上，一道微光缓缓浮现，是龙江工大校徽的轮廓，一闪即逝。
“有反应。”他说。
岑昭华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在她右脚落地的瞬间，脚底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地底有座钟被敲响。紧接着，整片环形山内壁亮了。
光从岩层深处涌出，数据流般的线条迅速勾勒出墙体、垛口、烽火台。万里长城的全息影像拔地而起，横贯环形山内壁，每一块“砖”都是由流动的校徽符号拼成，闪烁着蓝白色的冷光。
“我靠……”陆骁摘了眼镜，“这是谁家祖坟修成5A级景区了？”
裴雾死死盯着岑昭华的右腿。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踩了个特定频率？”
岑昭华低头看义肢，金属外壳还在微微震颤。“我不知道，就是正常走路。”
话音未落，平台另一侧传来脚步声。程惟清团队从阴影里走出，保温箱抬在中间，头骨仍在发光。所有人走到长城投影前，突然齐刷刷跪下，额头贴地。
“守夜人末裔……归位。”程惟清声音发颤，“地心长城，终迎执旗者。”
“什么末裔？”岑昭华皱眉，“谁封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学者们跪着不动，像一排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。
陈砚蹲下，让裴雾把电路纹身贴到岑昭华义肢的检修口。“拆开看看。”
金属外壳弹开，露出内部复杂的神经接线。裴雾用探针拨开几根导线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这里有刻痕。”她调亮面罩光源，“‘守夜人·血脉锁07’，编号嵌在主控芯片背面。”
“和周燃那个条形码一个体系。”陆骁凑过来，“但格式不同。他的是‘实验体-001’，这个是‘继承者-07’。”
“继承者？”陈砚眯眼，“不是克隆，是血缘？”
“理论上。”裴雾点头，“基因锁序列分两类：一类是人工植入的服从程序，一类是血脉认证密钥。周燃是前者，岑昭华这个……是后者。她不是被造出来的，是传下来的。”
岑昭华沉默两秒，突然冷笑：“我爹是基地前指挥官，死在灰塔的导弹下。你要说我是某个古代项目的后人，得先告诉我妈是不是外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