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暴涨的瞬间,陈砚的左眼接口猛地一震,像是被高压电流反灌。他瞳孔骤缩,视野里浮现出一串飞速滚动的波形图——那光丝的心跳频率,和地心深处传来的钟声完全一致,1.8赫兹,慢得不像活物,倒像某种沉睡千年的机械在重启。
他本能地往后撤手,但舱门已被芯片牢牢吸附,纹丝不动。
“不对劲!”他吼出声,右手已经摸向工具环,指尖刚扣住EMP屏蔽罩的启动钮,整条手臂却像撞进无形的墙,电流在半空扭曲成麻花状,啪地熄灭。
下一秒,营养舱内的光丝猛地一颤,少年轮廓在蓝液中浮现,皮肤苍白如纸,胸口的龙江工大校徽突然裂开一道缝,灰塔的螺旋标志从裂缝中缓缓浮现,像一枚嵌进血肉的烙印。
“退!”陈砚一把拽住离得最近的陆骁,可话音未落,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所有金属部件开始悬浮——裴雾腰间的电路板浮起三寸,陆骁眼镜腿上的培养皿自动弹开,岑昭华右腿义肢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金属外壳迅速发红、软化,铁水顺着小腿滴落,在地面烫出滋滋白烟。
“我的孢子……”陆骁脸色煞白,手腕上的发光藤蔓瞬间枯萎,像被抽干了所有养分,试剂管在背包里炸裂,玻璃碎片混着血珠溅上裤腿。
整个岩道陷入死寂,只有营养舱群发出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陈砚咬牙,饭盒一甩,直砸少年面门。铝壳撞上蓝光屏障,竟没弹开,反而像磁铁吸住,内置芯片与校徽残影产生共振,蓝光出现一丝紊乱。
就这一瞬,裴雾动了。
她猛地扯下面罩,露出那张极少示人的脸,唇色发青,舌尖已被咬破。她扑向陈砚,一手扣住他后颈,另一手死死捂住他嘴,将一口带着铁腥味的液体强行渡入他口中。
“咽下去!”她声音嘶哑,像在念某种禁忌咒语。
陈砚本能想吐,可那团液体一入喉,立刻化作千万根细针,顺着食道往神经末梢钻。左眼视网膜像被火燎过,鼻腔一热,鲜血顺着嘴角淌下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“纳米机器人母体。”裴雾松开手,面罩裂痕蔓延至鼻梁,“我藏了三年,原计划是拿来炸灰塔主脑的。现在……只能赌你撑得住。”
陈砚单膝跪地,左手死死抠住左眼接口。剧痛像要把脑袋撕开,可他知道,不能晕,一晕就全完了。
他反手抽出工具环里最细的一根激光探针,对准接口,狠狠刺了进去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闷吼,血顺着探针流下,滴在饭盒上。可他的意识,回来了。
纳米群正顺着神经系统逆流而上,免疫系统在疯狂围剿,每一次心跳都像在颅内引爆一颗微型炸弹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些纳米单元正在脑干处构筑防线,像一道临时防火墙,硬生生把那股无形的压制力顶了回去。
“十七秒。”他喘着粗气,嘴角咧开,咬碎了最后一颗甘草糖,“够了。”
岑昭华拄着陆骁的镰刀站起,右腿只剩半截金属残骸,铁水还在往下滴。她扯掉战术腰带,扔掉所有弹夹,只留下半包润喉糖塞进嘴里,嚼得咔咔响。
“一分钟内解决他。”她盯着那缓缓坐起的少年,声音冷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