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灌满耳道，绿光在视网膜上拉出长长的残影。陈砚下坠的身体撞上岩壁，右肩发出一声闷响，骨头大概裂了。他没管，左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，指尖蹭过粗糙的石面，火辣辣地疼。
就在意识快要被黑暗吞没时，指腹突然触到一道凹陷的刻痕。
那不是天然纹路，是人工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弧线、折角、收尾的顿笔——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。龙江工大的校徽，父亲当年在实验室墙上刻过无数次，连刻刀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。
“老陈……你这手癖真改不了啊。”他咧了下嘴，血沫从嘴角溢出。
话音未落，掌心的饭盒芯片猛地一震，残存电流顺着神经窜上来，像有人拿电蚊拍在他脑仁里轻轻拍了一下。眼前一黑，又一亮。
岩壁上浮现出半透明光幕，三行古体字缓缓浮现：**基因为根，知识为叶，牺牲为壤**。
字迹刚显形，下方又跳出一行小字：“协议启动条件未满足，认证中止。”
“中止你大爷。”陈砚咬牙，用胳膊肘狠狠撞向岩壁，借反作用力翻身，把左眼对准光幕。激光测绘仪只剩一丝微光，像是快没电的夜灯，但他还是强撑着启动了基因扫描。
数据流在破损的视觉神经里打转，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可他知道，这玩意儿认的不是身份卡，也不是密码，是血脉。
“龙江工大机械系，陈砚，学号**。”他一边念，一边把激光探针插进眼眶接口，“基因序列比对源：陈明远，抗辐射作物项目主研，地下实验室A区负责人。”
光幕闪烁两下，终于跳出新提示：“基因认证通过，第一重验证完成。等待知识密钥与生命供能。”
话音未落，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咯吱声。
岑昭华在半空中翻了个身，右腿的机械义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——银白的合金泛出木纹般的棕黄，关节处钻出细密的根须，像老树的气根，噼啪几声扎进岩缝。
她一手抓住陈砚的后领，另一只手撑住岩壁，硬生生止住了下坠。
“你这腿……”陈砚嗓子发干。
“别问，问就是你上次改的驱动程序出bug了。”她喘了口气，右腿根须又长出一截，牢牢锚定，“现在它好像……不想当机器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燃从斜上方飘过，后颈的芯片封层已经裂开，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。他抬手一扯，直接把芯片外壳撕了下来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线路。
“孢子呢？”他问。
陈砚从怀里摸出陆骁塞给他的最后一管试剂，紫色液体在管壁上缓缓流动，像是还带着体温。
周燃接过，手指一捏，玻璃管碎裂。他把残渣倒在掌心，另一只手将芯片残核按进粉末里。
“你疯了？”陈砚喊。
“我没得选。”周燃低头，把混合物抹在胸口，“你们有根，有血，有知识。我只有这个。”
他撕开作战服，露出心口一道旧疤——那是灰塔植入芯片的位置。他把混合物按进伤口，皮肤瞬间泛起青紫色的纹路，像电路板在皮下蔓延。
三秒后，一团微光从他胸口升起。
那是一株嫩苗，通体半透明，叶片像数据流凝成的薄纱，根系悬浮在空中，轻轻摇曳。
“成了。”周燃声音发虚，“但它活不长，得有人给它‘喂’东西。”
光幕再次闪烁：“生命供能未接入，协议无法激活。”
岑昭华二话不说，抽出战术匕首，在掌心划了一道。血珠涌出，滴在义肢的根须上。根须像活物般卷住血滴，迅速向上蔓延，缠住那株树苗的底部。
“守夜人末裔，血脉认证。”她低声说，像是在念某种咒语。